瞬间的权衡之后,简宇做出了决断。他不能任由议事事态在无意义的重复争论中消耗下去,必须快刀斩乱麻,而且要在最合适的场合,听取最关键的意见。
他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抬起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身上。简宇的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倦意,宣布道:“诸公,今日之议,已尽显各位忠忱与智略。徐州之事,千头万绪,牵一发而动全身,确需慎之又慎。看来一时难以定论,诸位且先回去,将今日所议之事,细细思量。明日……再议。”
这个决定有些突然,众人皆是一愣。明明刚刚统一了出兵的意见,正是该一鼓作气商定策略的时候,丞相为何要暂停?但看着简宇脸上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方才争论确实耗费心力,众人也便释然。或许丞相需要时间独自权衡,或许真有不便当众言明之处。
“我等告退。” 尽管心中仍有疑虑,众臣还是依礼躬身,依次退出了白虎堂。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殿堂很快变得空荡,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争论留下的灼热气息。
简宇并未立刻起身,他依旧端坐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臣子们离去的背影。当最后一位大臣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他立即对侍立在侧的心腹近侍递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同时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吩咐了一句。近侍心领神会,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迅速退了出去。
贾诩随着人流,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他步履从容,仿佛真的只是结束了一次寻常的议事,正要返回自己的府邸休息。然而,当他刚走出白虎堂不远,穿过一道回廊时,方才那名近侍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拦在了他的面前,恭敬地低声道:“贾公请留步,丞相有请,请随小人来。”
贾诩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一般。他那双总是半开半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随即恢复古井无波。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有劳带路。” 便跟着近侍,折返回那条通往白虎堂的路径,只是这次走的是一条更为僻静的侧廊。
很快,贾诩被引回了白虎堂。此时的大殿,与方才的热闹相比,显得格外空旷寂静。烛光将简宇独自端坐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光洁的地板上。之前的疲惫神色已从简宇脸上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和期待。
“文和,快请坐。” 简宇指了指身旁最近的一个席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与信任。
贾诩依言坐下,姿态依旧从容,微微躬身:“丞相单独召见诩,不知有何吩咐?”
简宇没有绕圈子,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贾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开门见山地说道:“文和,方才堂上议事,众人皆焦灼无措,唯见你气定神闲,手指轻叩,似已智珠在握。此地已无六耳,有何良策,可解眼下困局,但说无妨。莫非先生真要坐视我等在此空自烦恼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更透露出对贾诩智慧的绝对信任。
贾诩闻言,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一些。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轻轻捋了捋颌下稀疏的胡须,反问道:“丞相明察秋毫,诩这点微末心思,果然瞒不过丞相。”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诩确有一计,或可不必大动干戈,便能……迅速拿下兖州!”
“什么?” 纵然以简宇的镇定,闻言也不禁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几分。不必大动干戈?迅速拿下兖州?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兖州是曹操的根本之地,经营日久,岂是易与之土?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问道:“文和有何妙计,竟能如此?愿闻其详!”
贾诩看到简宇的反应,知道已成功引起了丞相最大的兴趣。他不再卖关子,缓缓问道:“丞相可还记得……边文礼乎?”
“边让?” 简宇微微一怔,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他的历史记忆,也吻合了此身对时局人物的了解。
他立刻回答道:“自然记得。此乃天下名士,才华横溢,声名卓着。可惜……当年曹操初得兖州,边让自恃才名,对曹操多有不敬,言辞轻侮。后因其同乡构陷,曹操竟下令郡官将其就地诛杀,并累及全家。此事当年震动士林,曹操也因此颇失士人之心。”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思索着贾诩提及此人的用意。边让已死多年,与今日之局有何关联?
贾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丞相所言丝毫不差。边让之死,天下皆知。然,丞相可知,边让之死,或许……正是我等今日破局之肇始?”
“肇始?” 简宇眉头微蹙,脑中飞速运转。边让被杀……兖州士族……对曹操的不满……历史上似乎确有……忽然,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