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宇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决定主动切入核心。他目光平和却坚定地直视着貂蝉的眼睛,语气温和而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我知道,时隔多年,旧事重提,或许有些冒昧。但有些话,若不说清楚,只怕会成为你我心中永远的芥蒂。”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貂蝉的反应,见她凝神静听,才继续说道:“当年,诛董之前,司徒大人提出联姻之议,我当场拒绝。那些话语,虽出于至诚,是为了维护大义的纯粹,也是为了尊重姑娘的独立人格。但事后思之,或许……或许也在无意中,伤及了姑娘的自尊。若果真如此,此乃我简宇思虑不周之过,在此,向姑娘赔罪。”
说着,他竟真的微微欠身,以示歉意。
而貂蝉则是完全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及此事,更没料到他竟然会主动向自己“赔罪”,一时愕然,连忙摆手道:“丞……丞相言重了!当年之事,貂蝉唯有敬佩而已,何来伤及之说?丞相高义,貂蝉至今感念于心!”
简宇直起身,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看到她心底去:“貂蝉姑娘,你不必宽慰我。即便当时无错,时过境迁,心境亦会不同。今日,我只想让你明白我当年,乃至今日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敲打在貂蝉的心上:“我之所以拒绝,绝非轻视,恰恰相反,是因为我视你如稀世明珠,如空谷幽兰,珍贵无比,独一无二。我无法接受,也绝不能允许,这样一份珍贵的情感,与一场政治交易、一次利益交换捆绑在一起。若因一时之急而纳之,与我平日所不齿的强取豪夺之徒,又有何异?”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我所期盼的,从来不是一桩建立在功利基础上的婚姻。我所等待的,是能配得上这颗明珠的、纯粹的真心,与足以让它绽放光彩的、从容的时光。我不愿有一丝一毫的勉强,玷污了这份本该美好的情感。”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在貂蝉耳边炸响,又如同甘泉,流入她干涸的心田。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当年他拒绝的深意!
那不是拒绝,而是另一种形式、更高层次的珍视和等待!巨大的震撼和感动让她浑身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模糊了视线。她张了张嘴,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简宇看到她如此反应,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她。他递过一方干净的素帕,语气更加温和:“貂蝉姑娘,莫要如此。”
待貂蝉情绪稍稳,用帕子轻轻拭去泪痕,简宇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他决定趁热打铁,解开她最大的心结。
“此外,我还听闻,姑娘时常因自己的出身而自谦,甚至……自苦?” 他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却带着关切。
貂蝉闻言,娇躯微微一颤,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决堤之势。这是她内心深处最敏感、最自卑的伤疤,从未对人言说,却被他如此轻易地洞悉并提起。她低下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默认了。
简宇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怜惜,却没有丝毫轻视。他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姑娘,你可知,在你看来或许是缺憾的‘出身’,在我眼中,恰是你最不凡之处?”
貂蝉愕然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简宇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十常侍之乱,皇宫顷刻化为修罗场。多少自诩为栋梁的须眉男子,或摇尾乞怜,或仓皇逃窜,或引颈就戮。唯你,一介弱质女流,无拳无勇,虽有我相助一手,却仍能于尸山血海、刀光剑影之中,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勇气,保全自身,最终逃出生天。这,是何等的智与勇?”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后,你被司徒大人所救,收为义女。你感恩图报,待他如亲生父亲,恪尽孝道,这是纯孝。当国家蒙难,奸臣当道,司徒大人一筹莫展之际,又是你,一个女子,毅然挺身而出,甘冒奇险,以柔弱之躯周旋于虎狼之间,只为诛杀国贼,匡扶社稷。这,又是何等的忠与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将貂蝉过往的经历,赋予全新的、崇高的意义:“智、勇、忠、义、孝!姑娘,你集此五德于一身,试问天下男子,有几人能及?你的价值,你的光芒,早已由你的言行品德铸就,与那虚无缥缈的出身,又有何干系?”
说到动情处,简宇的眼中也闪烁着真诚的敬佩之光:“故而,在我简宇心中,‘貂蝉’二字,早已与什么‘宫女’的身份无关。它代表的,是这浑浊乱世中,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空谷幽兰,风骨傲然,智勇忠义,四德兼备,光彩照人!我若因你所谓‘出身’而有丝毫轻视,那才真是有眼无珠之徒,枉读圣贤书也!”
“丞相!” 貂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泪水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自卑的泪水,而是被理解、被尊重、被珍视的狂喜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