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老兵急切地解释,“是大贤良师她及时赶到,姐妹俩说开了心结……周仓、廖化他们都在场作证!圣女……圣女她亲自下令,让咱们……降了。” 老兵的口气中也带着如释重负。
张燕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怀疑,慢慢转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先是松了一口气——圣女还活着,而且似乎解开了心结,这比什么都重要。随即又是一阵苦涩,黄天大业,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但最后,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惊的是局势突变,喜的是……或许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至少,圣女不用再背负那么沉重的担子,兄弟们或许也能有条活路。他重重地靠回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的块垒也吐出了些许,眼神中的不甘渐渐被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取代。
没过多久,囚室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也更有分量。木门被完全推开,刺眼的阳光涌入,让张燕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逆光中,出现了三个身影。居中者是简宇,他换上了一身较为轻便的深色常服,但眉宇间的威严依旧。左侧是简雪,她看着张燕,眼神中带着一丝歉然和期待。而右侧,正是张宁!
此时的张宁,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也带着经历巨变后的疲惫,但那份决绝的死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甚至……是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她看向张燕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也有一丝询问。
简宇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并无胜利者的倨傲:“张燕将军,伤势可有好转?”
张燕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简宇,直接落在张宁身上,声音干涩:“圣女……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需要亲耳听到她的确认。
张宁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平静:“张燕叔叔,是真的。过往种种,是宁儿执迷不悟,连累了众多弟兄。如今……我已决定,率众归附简将军。不知您……可愿归降?”
听到张宁亲口承认,张燕脸上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他愣愣地看着张宁,又看了看她身旁神色温和的简雪,最后目光扫过沉稳的简宇,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唏嘘的苦笑。
“呵呵……哈哈哈……” 张燕摇着头,笑声中充满了命运的荒谬感,“圣女啊圣女……你这一降,倒是让末将……哭笑不得啊。”
他抬起被镣铐锁住的手,指了指张宁,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充满了自嘲和释然:“末将当年发誓,此生追随圣女,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如今……圣女你都降了,我张燕若还拧着脖子充好汉,岂不是违背了誓言?难道我还能说‘不’吗?”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带着几分黑山军特有的粗犷与诙谐,让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松。简雪忍不住微微抿嘴,简宇的嘴角也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张燕收敛了笑容,正视简宇,沉声道:“简将军,张燕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圣女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既然圣女认为你是明主,那我张燕……愿降!” 说完,他挣扎着想抱拳行礼,但镣铐限制了他的动作。
简宇上前一步,亲手扶住他,郑重道:“张将军深明大义,宇深感敬佩!日后,还需将军鼎力相助!” 他转头对门外吩咐:“来人,为张将军解开镣铐!”
镣铐落地的声音清脆响起。张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在简宇、简雪、张宁的陪同下,走出了阴暗的囚室。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营地。当张宁站在点将台上,亲自向所有被俘和仍在观望的黄巾军宣布归降的决定,并号召大家像相信她一样相信简宇时,营地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有欢呼,有哭泣,有议论,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期待。许多原本誓死抵抗的士卒,看到圣女安然无恙,看到连张燕都归降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纷纷放下了武器。
简宇当场宣布,重赏张燕黄金百两,锦缎百匹,并任命其为校尉,仍统率其旧部,参与整编。对其他归降的黄巾将士,也一律按功过进行赏赐和安置,承诺一视同仁。
阳光下,曾经敌对的双方界限开始模糊,黑山黄巾的旗帜被缓缓降下,融入了简宇的军队洪流之中。
就这样,这场席卷数州的风波,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尘埃落定。月光温柔地洒下,照在历经劫难的土地上,也照在每一个或悲或喜的脸上,仿佛预示着,一个漫长而血腥的夜晚,终于即将过去。
兖州之地,春寒料峭。鲍信墓前,草木初萌,新立的石碑上刻着其生平功绩,周遭被打扫得整洁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