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公!” 鲍忠紧紧抓住曹操的手臂,目光灼灼,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你速沿这条小路向东南方向走!那边林木茂密,易于隐藏!我……我来引开追兵!”
曹操瞬间明白了鲍忠的意图,这是要李代桃僵,用生命为他换取一线生机!他心中大恸,猛地摇头,想要夺回头盔:“不可!万万不可!鲍忠!你兄长已……我岂能再让你……” 想到鲍信惨烈的牺牲,曹操的声音哽咽了。
“孟德公!” 鲍忠厉声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兄长为救你而死!你若再陷于此,我兄长岂非白死?!我鲍忠今日若能救你脱险,虽死无憾!莫要再犹豫了!快走!” 他用力将曹操往小路方向一推。
曹操被推得一个踉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而决绝的面庞,头盔下那双眼睛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光芒。他知道,鲍忠心意已决,这是唯一可能的机会。巨大的悲痛、愧疚和无奈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虎目含泪,嘴唇颤抖,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重重一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鲍忠……保重!曹某……若能生还,必不负汝兄弟厚恩!”
说罢,他猛地转身,强忍着重伤和心痛,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条杂草丛生、通往密林深处的小路。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冲回去,辜负了鲍信、鲍忠兄弟用生命为他铺就的生路。
看着曹操的身影消失在林木深处,鲍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上那顶属于曹操的头盔,将手中的战刀握紧。他脸上露出一抹悲壮而释然的笑容,喃喃道:“大哥……弟弟来陪你了……孟德公,定要活下去啊!”
随即,他转身面向追兵来的方向,运足丹田之气,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我乃曹操曹孟德!黄巾鼠辈,谁敢与我一战!来啊!”
这一声怒吼,如同磁石般吸引了所有追兵的注意!追击的黄巾军以及后续涌来的大队人马,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个头戴显眼头盔、昂然立于路中的“曹操”!
“是曹操!别让曹操跑了!”
“抓住他!赏千金封万户侯!”
“围住他!休走了曹操!”
黄巾军顿时沸腾了!相比起那些难缠的悍将,擒杀敌军主帅曹操无疑是天大的功劳!霎时间,大批黄巾军调转方向,如同潮水般向鲍忠涌来!
鲍忠见计策奏效,心中一定,反而涌起一股豪情。他挥舞战刀,毫无惧色地迎向涌来的敌军,口中依旧高呼:“曹孟德在此!鼠辈受死!” 他奋力劈砍,接连斩杀数名冲在前面的黄巾兵,状若疯虎,竟一时将敌军逼退几步。
然而,个人勇武在千军万马的洪流面前,终究是渺小的。越来越多的黄巾军围了上来,刀枪如林,箭矢如雨。鲍忠身陷重围,左右支绌,很快便身中数创,鲜血染红了战袍。但他依旧死战不退,凭借着一股决死的意志,死死钉在原地,为曹操的远遁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噗嗤!” 一杆长枪从背后刺入,穿透了他的甲胄。
“呃啊!” 鲍忠一声闷哼,动作一滞。
紧接着,数把刀剑同时砍在他的身上!
鲍忠终于支撑不住,踉跄几步,拄着刀跪倒在地,头上的头盔也滚落一旁,露出了他年轻却已毫无血色的脸庞。他望着曹操逃离的方向,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随即气绝身亡,壮烈殉国。
黄巾军一拥而上,确认其死亡后,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曹操死了!我们杀了曹操!”
“万岁!圣女万岁!”
他们兴高采烈地抬起鲍忠的尸首,如同捧着最珍贵的战利品,簇拥着去向张宁请功。
主营中,张宁正听着各方战报,听闻曹操被斩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释然,有快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下令:“将首级呈上来验看。”
当士兵将鲍忠那血迹斑斑、怒目圆睁的首级呈上时,张宁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与曹操多次交锋,岂会不认得曹操的容貌?眼前这人,分明不是曹操!
“废物!” 张宁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这根本不是曹操!你们这群蠢货!中了人家的计!”
请功的黄巾军将领和士兵们顿时傻眼了,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和不知所措。
张宁胸中怒火翻腾,她感觉自己被戏弄了!曹操竟然在她眼皮底下溜走了!这股怒火无处发泄,她盯着鲍忠的首级,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将此獠尸身拖出去!乱刀分尸!悬首示众!让所有人知道,胆敢戏弄我黄天的下场!”
命令被残酷地执行了。鲍忠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被疯狂的黄巾士兵肆意砍剁,最终变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他的首级被重新挑起,悬挂在高杆之上,与不远处其兄鲍信的坟墓相对,令人哀恸。
水分两处流,话分两头说。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