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将军,是俺,胡车儿!” 来人压低声音,报上姓名。
借着晃动的烛光,樊稠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正是张济麾下那名以勇力闻名的胡车儿。他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但随即又被胡车儿那凝重的神色和突兀的出现方式弄得心头一紧。他放下按刀的手,疑惑地问道:“胡车儿?你怎么来了?如此鬼祟,所为何事?” 他与张济关系不错,对胡车儿也颇为熟悉。
胡车儿几步跨到樊稠面前,也顾不上行礼,凑近前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樊将军!你还有心思在此安坐?大祸临头了!”
樊稠闻言,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脸色微变:“胡车儿,休得胡言!什么大祸临头?”
胡车儿环顾四周,确认帐内再无他人,这才盯着樊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李傕、郭汜二人,早已认定你私通简宇,叛投敌军!日前索书是假,撤走监视是假,送酒送肉更是假!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麻痹于你,让你放松警惕!”
樊稠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你……你胡说!他们方才还派人来安抚……”
“安抚?”胡车儿嗤笑一声,打断了他,“那是鸩毒外的蜜糖!他们已在暗中设下毒计,先麻痹你,到时在中军大帐设宴,名为替你与张济将军压惊,实则是要在席间掷杯为号,伏下刀斧手,取你性命!”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樊稠耳边炸响!他“腾”地一下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此……此话当真?!你如何得知?” 他难以置信,白日里还称兄道弟的李傕、郭汜,转眼间就要对自己下此毒手?
胡车儿神色肃然:“千真万确!此乃文和先生亲耳所闻!李傕、郭汜离开你这里后,便径直去了贾先生帐中,密议此事!贾先生识破其奸谋,特命俺前来告知将军!”
“文和先生……”樊稠倒吸一口凉气,对于贾诩的智谋和判断,他素来是信服的。连贾诩都这么说,那此事断然不会有假了!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他被欺骗、被愚弄、被背叛的耻辱感熊熊燃烧!“李傕!郭汜!尔等安敢如此!” 他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
惊怒交加之后,便是巨大的恐慌。李傕、郭汜既然已动杀心,自己身处其营中,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他猛地抓住胡车儿的胳膊,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急声道:“胡兄弟!文和先生既让你来,必有良策教我!我……我该如何是好?”
胡车儿见樊稠已信,便按贾诩吩咐,将计划和盘托出:“将军勿慌!贾先生已有万全之策!简大将军并非王允之流,有容人之量。张济将军亦已决意反正,共诛国贼!张绣公子已连夜出营,前往联络简宇大军,约定里应外合。贾先生命你即刻暗中集结可信部曲,整备军械,但表面上仍需装作若无其事,准时赴宴!届时,但听号令,与我等一同发难,里应外合,斩杀李傕、郭汜二贼!此乃将军唯一生路,亦是立功赎罪之良机!”
樊稠听着胡车儿的话,眼中的恐慌逐渐被一种绝境求生的狠厉所取代。他深知,胡车儿所言非虚,这确实是他唯一的出路。投靠简宇,或许还能搏个前程,若坐以待毙,今夜便是他的死期!他把牙一咬,脸上横肉抽搐,眼中凶光毕露:“好!我樊稠的性命,就交给贾先生和张将军了!请回复贾先生,稠,愿听号令!定与李傕、郭汜二贼,拼个你死我活!”
“如此甚好!”胡车儿见任务完成,也不多留,“将军早作准备,俺还需去监视李、郭二贼动向,随时传递消息!告辞!” 说罢,他再次如同鬼魅般,一闪身便出了营帐,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帐内,樊稠独自站立,胸膛剧烈起伏。他看了一眼帐外李傕、郭汜送来的“慰劳品”,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他深吸一口气,唤来最信任的几名副将,低声下达了一系列秘密命令。整个樊稠军营,在夜幕的掩盖下,开始悄然涌动起一股与表面平静截然不同的、凌厉的杀机。
西凉军大营以东五十里,简宇军主力大营。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连绵的营寨如同匍匐在渭水平原上的巨兽,灯火如豆,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与刁斗声更显寂静。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简宇并未安寝,而是与几位核心将领及谋士正在沙盘前推演军情,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墨锭混合的气息。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亲兵都尉在帐外高声禀报:“大将军,营外有一人,自称张绣,称有十万火急军情求见!”
“张绣?” 简宇眼中精光一闪,与身旁一位身着文士长袍、面容清雅、目光沉静的中年男子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文士,正是荀攸荀公达。简宇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带他进来。”
帐帘掀开,一阵夜风卷入,带着凉意。只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