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简宇大破樊稠、李傕、郭汜,旌旗西指,兵锋正盛。中军大帐内,刚刚结束军议,众将皆领命而去,整顿兵马,准备进军。帐内只剩简宇一人,他并未卸甲,依旧一身玄色戎装,站在地图前,凝视长安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连续的大胜并未让他志得意满,反而让他更加审慎,董卓虽连败,但困兽犹斗,长安城高池深,真正的硬仗恐怕还在后面。
“主公。”亲兵声音在帐外响起,打破了寂静,“长安来了使者,自称张绣,求见主公。”
简宇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神色。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他一人?”
“回主公,仅他一人,未带随从。”
“让他进来吧。未有我令,任何人不得入内。”简宇下令道,声音平静。
“诺!”亲兵应声,厚重的脚步声退至帐外。
片刻,帐帘掀起,张绣低头走了进来。他眉宇间笼罩着难以化开的疲惫与阴郁,仍穿着那身熟悉的西凉军服饰,腰背却不如往日挺直。进得帐来,他抬眼迅速扫过,发现帐中仅简宇一人,微微一怔,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对着简宇,依着规矩,躬身抱拳:“张绣,奉相国之命,拜见将军。”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身影。气氛不似上次尚有几分虚伪的客套,此次更多了几分直白与凝重。
简宇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张绣身上,仿佛要透过那身戎装,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沉默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开口:“这里没有外人,师弟何必行此大礼。起来说话吧。”
张绣直起身,抬起头,迎上简宇的目光。两人眼神交汇,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情绪,有同门之谊的残留,有各为其主的无奈,更有战场胜负带来的无形隔阂。
“董贼派你来,还是为了和亲?”简宇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迂回,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张绣站在原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他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口:“师兄明察。相国之意,确是如此。连番征战,生灵涂炭,他……愿罢兵息戈,表师兄为司隶校尉,总督关东,并愿以渭阳君许之,共保社稷安宁。”
简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社稷安宁?从董卓口中说出这四个字,真是莫大的讽刺。他火烧雒阳,迁都长安,劫掠百姓,鸩杀太后,废立皇帝之时,可曾想过‘社稷安宁’?”
他声音平稳,话语中的锋芒却如出鞘利剑,直指核心:“至于司隶校尉、总督关东……如今关中之地,我自可取之,何需他董卓来‘表’?渭阳君?哼,我简宇兴的是义兵,讨的是国贼,非为攀附权贵而来。”
句句如锤,砸在张绣心上。他脸色微微发白,知道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在血淋淋的现实和简宇坚定的意志面前,都苍白无力。他沉默下来,帐中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张绣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师兄……我知道,这些话毫无意义。董卓已是穷途末路,李儒此计,不过是为拖延时间,苟延残喘。我……我亦知此行徒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恳切,“只是,师兄,董卓虽败,麾下仍有李傕、郭汜等骄兵悍将,西凉根基未失。长安城坚,若其据城死守,师兄纵能攻克,亦必付出惨重代价。更何况……天子仍在城中,投鼠忌器啊。”
这番话,已超出了使者本分,带有了私人提醒的意味。简宇目光微动,深深看了张绣一眼。他看得出,这位师弟内心正处于极大的矛盾和挣扎之中。
“师弟,”简宇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立场依旧坚定:“你所言,我岂会不知?然则,除贼务尽,养虎为患的道理,你更应清楚。董卓之恶,罄竹难书,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我若此时罢兵,如何对得起死于雒阳大火的无辜百姓?如何对得起天下翘首以盼的义士?至于天子……我自有分寸,必以保全天子、重振汉室为念。”
他站起身,走到张绣面前,距离拉近,能清晰看到对方眼中的血丝:“回去告诉董卓,想要和谈,只有一个条件:他自缚出降,听候天子发落。否则,我军不日便将兵临长安城下,届时,刀剑无言!”
张绣闻言,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结局已定。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只剩下疲惫和一丝释然:“我明白了……师兄保重。天下……并非只有董卓,暗流汹涌,师兄万事小心。”
简宇点了点头:“多谢师弟。你也……珍重。”
没有多余的客套,张绣再次躬身一礼,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大帐。
简宇独自坐在帐中,望着晃动的帐帘,目光深邃。他依旧端坐在这主位之上,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案几。
可这时,异变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