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座,帅案上的烛光恰好照亮了彼此的面容。简宇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召二位前来,是有一件至关紧要之事,关乎我军气运,乃至天下格局,不得不慎。”
刘晔与毛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刘晔微微颔首:“主公但请明言,晔与孝先,洗耳恭听。”毛玠也沉声道:“主公信重,玠万死不辞。”
简宇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视帐内,确认无误后,他并未立即言语,而是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缓缓伸手,探入自己玄色深衣的内襟之中。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又最珍贵之物。刘晔和毛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的动作,帐内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连烛火的爆燃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片刻,一个用金线绣着云纹的玄色锦囊,被简宇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那锦囊不过巴掌大小,看起来并无甚出奇,但简宇托着它的手势,却如同捧着千钧重担。他没有看两位谋士,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锦囊之上,用修长的手指,缓慢而稳定地解开了锦囊口的丝绳。
锦囊打开,露出一个更为小巧的紫檀木匣。木匣色泽沉黯,纹理细腻,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简宇的指尖轻轻拂过木匣表面,然后,用拇指抵住匣盖的暗扣,微微用力。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帐内清晰可闻。木匣应声开启。
就在匣盖开启的刹那,帐内的光线似乎都为之一定。一枚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的玉玺,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锦垫之上。玉色温润,在烛光映照下,流转着一层莹莹宝光,那五条盘踞的螭龙雕琢得栩栩如生,鳞爪须髯,纤毫毕现,一股磅礴古朴、威严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隔着一张帅案,刘晔和毛玠也能清晰地看到玉玺一侧刻着的篆文——尽管看不真切全部,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如同有着魔力,瞬间击中了他们的心神。
“!!!”
刘晔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直保持的从容镇定瞬间瓦解。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嗬”声,身体下意识地前倾,仿佛要看得更真切些。他素来机变百出,此刻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方玉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度的震惊。
一旁的毛玠反应更为直接,他“腾”地一下从蒲团上站起,由于动作过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凭几。他也顾不得扶,一双虎目圆睁,嘴巴微张,粗重的呼吸声在静默的帐内异常清晰。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玉玺之上,那眼神中混杂着难以置信、狂热,以及一丝本能的敬畏。他伸手指着玉玺,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同样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帐内只剩下三人或急促或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烛火不安的跳跃。
这死寂般的震惊持续了足足有十息之久。简宇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并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只是静静地合上了木匣的盖子,将那夺人心魄的宝光重新收敛于紫檀木匣之中,然后缓缓将木匣放回锦囊,收入怀中。整个动作从容不迫,与对面两人的失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玉玺被收起,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稍稍缓解。刘晔率先回过神来,他极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心绪,但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重重地咽了口唾沫,涩声道:“主公……这……这莫非就是……传国玉玺?”
毛玠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扶起凭几,重新坐下,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接过刘晔的话,声音沙哑:“和氏璧所铸,秦相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真的是它!它怎会……在主公手中?!”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简宇,既有询问,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简宇没有直接回答玉玺的来源,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两位心腹,手指轻轻在帅案上敲击了一下,这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玉玺在手,该当如何?”
这一问题,如同冷水泼面,让刘晔和毛玠瞬间从巨大的震惊和本能的狂热中清醒过来。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智者,深知这传国玉玺所代表的,不仅是“天命”,更是足以焚身的滔天烈焰。
刘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心念电转,种种利弊得失飞速闪过。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拱手沉声劝谏:“主公!此物干系重大,实乃天下权柄之象征!然则,福兮祸之所伏!当下诸侯并起,虎狼环伺,袁绍、袁术辈皆对此物垂涎三尺!若消息走漏半分,我军顷刻间便成众矢之的,恐有灭顶之灾!依晔之见,此刻万万不可令玉玺见于天日!”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简宇的神色,见主公并无不悦,只是静静聆听,便继续深入剖析,语气愈发恳切:“玉玺在此,如同怀揣惊世宝藏而行于闹市,示之以众,则群起而攻之;藏之于密,方能待价而沽,抑或……待时而动。主公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