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闻言大惊,慌忙下马,拜于道左。他身后的军队见状,也纷纷下马行礼。董卓抬头时,目光在刘协身上停留良久,眼中闪过惊异与赞赏。
刘协以言抚慰董卓,自始至终,并无失语。董卓暗奇之,已怀废立之意。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抵达洛阳城外。夕阳的余晖将城墙染成金色,城楼上旗帜招展,守军肃立。何太后早已在宫门前等候多时,见到少帝安然归来,母子相拥而泣。
检点宫中时,却发现传国玉玺不见了踪影。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本就惶恐的朝廷更加不安。
话说董卓为何来此?事情还要回到何进发诏征外兵的时候,董卓身为前将军、斄乡侯、并州牧,兵强马壮,自然也收到了何进的诏书。董卓顿时大喜,点起军马,陆续便行,使其婿中郎将牛辅守住陕西,自己却带李儒、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提兵望洛阳进发。
关中平原,秋风萧瑟,枯草连天。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向东行进,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寒光闪耀,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中军大旗下,董卓骑着一匹来自大宛的汗血宝马。这匹名为“赤兔”的坐骑浑身上下火炭般赤,无半根杂毛;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董卓身穿玄铁重甲,外罩黑色战袍,络腮胡须如钢针般根根直立,面色黝黑,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透着枭雄的霸气。
“报!”一骑快马从前方奔来,斥候翻身下马,“将军,距雒阳还有五十里!”
董卓捋须大笑,声如洪钟:“好!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董卓此时心中澎湃不已。想起多年前因破黄巾无功,险些被朝议治罪,多亏贿赂十常侍才幸免于难。如今那些宦官和何进死斗,无暇顾及其他,而自己手握二十万西凉兵马,正是夺取天下、掌握权柄的大好时机。
“文优,你看这中原大地,可比西凉富庶多了。”董卓对身旁的李儒说道。
李儒骑着一匹青骢马,身穿文士袍,外罩轻甲。他面容清瘦,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岳父大人,虽得何进诏书,然其中多有蹊跷。小婿以为,当先上表朝廷,名正言顺,方可图大事。”
董卓闻言点头:“此言甚善!就由文优起草表文。”
当夜,大军在渭水畔扎营。中军大帐内,李儒挥毫泼墨,很快写就表文。董卓接过观看,只见上面写道:
“窃闻天下所以乱逆不止者,皆由黄门常侍张让等侮慢天常之故。臣闻扬汤止沸,不如去薪;溃痈虽痛,胜于养毒。臣敢鸣钟鼓入雒阳,请除让等。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好!写得好!”董卓拍案叫绝,“文优果然妙笔!”
次日清晨,大军继续开拔。西凉铁骑浩浩荡荡,队伍绵延数十里。前锋由李傕、郭汜率领,中军是董卓亲自坐镇,后军由张济、樊稠押运粮草。
李傕是个身材高大的武将,满脸横肉,使一柄狼牙棒;郭汜精瘦矫健,善使寒狈刀;张济沉稳老练,使一杆罴涛枪,樊稠勇猛过人,武器是一把飞豺刀。这四人都是西凉有名的猛将,各自统领数万兵马。
行军至第三日,探马来报:“将军,前方已是夕阳亭,距雒阳仅二十里!”
董卓举目远望,只见远处地平线上,洛阳城的轮廓隐约可见。他下令在夕阳亭扎营,同时派细作潜入京城打探消息。
夜幕降临,董卓站在营寨高台上,眺望洛阳方向。突然,他看见城中升起滚滚浓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不好!”董卓脸色大变,“京城有变!”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飞奔入营,使者滚鞍下马:将军!大事不好!何进被杀,十常侍大半伏诛,天子与陈留王被劫出京城!
董卓勃然大怒:“全军听令!立即拔营,火速进军雒阳!”
西凉铁骑连夜开拔,火把如长龙般在夜色中蜿蜒前行。马蹄声震天动地,惊得沿途百姓纷纷闭户。
二十八日天未亮,董卓大军抵达显阳苑。这里已是狼藉一片,显然经历过激烈战斗。董卓立即派人四处打探,很快得知张让等人劫持皇帝上了北邙山。
“向北邙山进发!”董卓挥鞭指向北方,“务必找到陛下!”
大军转向北行,沿途可见逃难的百姓和溃散的官兵。董卓命人仔细搜寻,终于在天亮时分,发现了简宇护送刘辩、刘协的队伍。
当董卓看到年仅九岁的陈留王刘协镇定自若地与自己对话时,心中不禁暗惊。这个年幼的亲王举止从容,言谈得体,远比惊恐失措的少帝更有帝王气度。
“此子不凡。”董卓对李儒低语,“若立为帝,必能成就大事。”
李儒捻须微笑:“岳父明鉴。”
董卓下马拜见时,目光扫过简宇及其麾下兵马,心中暗自盘算。这位骠骑将军手握重兵,又是护驾功臣,将来必是争夺权力的重要对手。
夕阳西下,董卓大军护送车驾返回洛阳。西凉铁骑的黑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