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简宇,眼神中有野心,有期待,也有疑惑。眼前的这个少年英杰,真的能实现自己的夙愿吗?
简宇见他犹豫,直接说出了最后的话:“十常侍大势已去,除你之外,怕是无人生还。其他人都欲杀你们而后快,只有我才能帮助你。”
听到这里,毕岚顿时明白,自己已经那里没有选择了——跟着简宇,尚有一线生机;不跟着简宇,自己的下场,只有死亡而已。
于是,毕岚不再犹豫,当即跪下,说道:“奴婢愿为将军效力!”
“不过,你也需要一个新的名字。”简宇看着毕岚,缓缓说道,“不然,被有心之人听到,可就不好了。”
毕岚自然是明白,磕了个头,说道:“请将军赐名!”
简宇想了想,说道:“‘兰’通‘岚’,你便姓兰,命平。待会儿我手下大军将来,你不要紧张。”
兰平点了点头,说道:“全凭将军安排!”
红日初升,微弱的阳光逐渐笼罩在黄河岸边。北邙山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河风呼啸,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水汽,吹得岸边芦苇沙沙作响。
简宇站在河岸高处,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火光摇曳中,尸体横陈,血腥味混杂着泥土和河水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将军,战场已清理完毕。”史阿快步走来,甲胄上沾着点点血迹,“我军共斩杀宦官余党三十七人,我军伤十二人,无人阵亡。”
方才,史阿率领大部队赶来,找到了简宇和典韦、兰平。简宇命令他打扫战场。史阿打扫完毕,前来汇报。
简宇微微颔首,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蜷缩在岩石后的身影。毕岚——现在该叫他兰平了——正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他那身宦官袍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
“给他找身干净衣服。”简宇低声吩咐,亲兵随即向旁边走去,来找衣服。
没过多久,简宇的亲兵就找来了一套普通士兵的服饰。兰平接过衣服,手指仍在发抖,勉强换上了那身略显宽大的军服。没了宦官袍服,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文弱青年,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将军,这位是?”史阿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面孔。
简宇环视围过来的众将,声音洪亮:“此乃我故人之子,名唤兰平。因家乡战乱,被选入宫中当了小宦官。今日我在乱军中偶然发现了他,从今以后,他便跟在我身边,做我的亲卫。”
众将闻言,皆无异议。在乱世之中,将领收养故人之后实属常见,更何况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宦官。
兰平低头站在简宇身后,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掐入掌心。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又有对未来的恐惧。他偷偷抬眼看向简宇宽阔的背影,不知这位骠骑将军究竟有何打算,自己这条捡回来的性命,不知能保留到几时。
“恶来,看好他。”简宇对身旁的典韦低声吩咐,随即转向另一边,“对了,闵贡醒了没有?”
“回将军,刚刚醒来。”史阿回答道。
简宇大步走向不远处躺着的闵贡。这位河南中部掾吏在之前的战斗中为张让所伤,昏迷至今。典韦正蹲在一旁照料。
闵贡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了片刻,随即猛地惊醒:“张让!阉贼何在?”
“张让已诛。”简宇扶他坐起,“将军感觉如何?”
闵贡揉了揉太阳穴,那里有一处明显的淤青。“多谢简将军相救。”他喘息着,环视四周,“那些宦官……”
“十常侍皆已伏诛,毕岚投河自尽,张让被我所杀,首级在此,尸身投入河中,尸骨无存。”简宇拿着张让的首级,看着闵贡,面不改色地说道,声音平稳如常。
站在简宇身后的兰平身子微微一颤,急忙低下头去。
闵贡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苍天有眼!这些祸国殃民的阉党终于得了报应!”他挣扎着起身,向简宇和典韦深深一揖,“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我早已命丧黄泉。”
“同朝为官,何必言谢。”简宇扶住他,“闵将军可知陛下与陈留王殿下下落?”
闵贡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正是!张让他们先前居然劫持陛下与陈留王向北逃窜,我与他们失散前,见他们向河边去了。陛下和陈留王殿下应该就在这附近!”
简宇立即转身,高声下令:“全军听令!以百人为队,沿河搜寻,务必找到陛下和陈留王!”
众将领命,顿时兵马动了起来。队伍迅速连成一条长龙,沿河铺开,呼喊声在夜空中回荡。
“陛下!陈留王殿下!”
“陛下何在!”
兰平紧跟在简宇身后,步履有些踉跄。他多年居于深宫,何曾经历过这般场面。
“诶,小宦官,你可跟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