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陈留王?!”他嘶声低唤,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完了!丢了天子,他段珪还有什么价值?无论是落在哪一方势力手中,都是死路一条!他原本指望挟持天子作为谈判筹码,或许能换条生路,甚至东山再起…… 此刻,全部落空。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他,使他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迫近!
“段珪逆贼!纳命来!”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在河滩上响起,震得段珪耳膜嗡嗡作响。他骇然回头,只见一骑如烈焰般冲来!马上将领,正是闵贡!
闵贡正值壮年,面庞棱角分明,被风霜刻出坚毅的线条。此刻他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正义怒火与立功的渴望。他身着玄甲,因急速奔驰而沾满尘土,但夕阳下,甲叶依然反射出冷硬的光芒。他手中强弓已引满,箭镞直指段珪,那寒光似乎比河面的冷风还要刺骨。
“汝!”闵贡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杀意,“以刑余之身,阉宦贱隶!刀锯之下侥幸存活的残躯!本该永堕污泥,却蒙国恩,得近天颜,侍奉圣主!尔等不思报效,反而恃宠弄权,荼毒天下,构陷忠良!终至今日,竟敢劫持圣驾,祸乱宫闱,颠覆汉室宗庙!”
段珪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斥骂吓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差点摔倒。他试图保持一丝往日中常侍的威严,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闵……闵贡!你……你区区一个掾吏,安敢……安敢如此!”
“住口!”闵贡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浪更高,“尔等罪孽,罄竹难书!自王莽篡汉以来,未见如尔等般祸国殃民之乱臣贼子!尔不过苟延残喘于一时,转眼即成这黄河津渡边的无主游魂!还不速速自裁,以谢天下!莫非还要等我动手,污我弓矢不成?!” 他口中虽如此说,但手指一松,那支利箭已带着尖啸离弦而去!
段珪虽惊惧,但宫中多年险恶环境练就的本能让他猛地向旁一扑!
“嗖——噗!”
箭矢未能命中要害,却深深扎入他的左肩。剧痛袭来,段珪惨叫一声,手中短刀险些脱手。鲜血迅速染红了他华贵的衣衫。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向茂密的芦苇丛深处踉跄逃去。
“哪里走!”闵贡怒吼,纵马急追。战马跃过沟坎,撞开芦苇。段珪一个宦官,养尊处优,如何跑得过战马?顷刻间便被追上。
闵贡甚至未用兵刃,直接从马背上探身,猿臂一伸,精准地抓住了段珪的后衣领,猛地一拽!
“呃啊!”段珪如同被老鹰抓住的鸡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掼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肩头的箭伤再次崩裂,痛得他几乎晕厥。他仰面看到的是闵贡居高临下、冰冷无情的面孔,以及那再次指向他咽喉的箭镞。
“陛下和陈留王何在?!”闵贡的声音如同寒铁,砸在段珪心上。
段珪自知必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瘫软如泥,颤声道:“失……失散了……在半路就已失散……我不知……不知陛下与陈留王去向…… ”
闵贡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被决绝取代。既然问不出下落,此獠再无价值。
“逆贼!受死!”
寒光一闪!段珪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他的头颅被闵贡一刀斩下!
鲜血喷溅,染红了黄河岸边的沙石和枯草。那双曾经在宫中窥探权术、算计人心的眼睛,凝固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渐渐失去了光彩。
闵贡面色冷峻,毫不动容。他抓起段珪凌乱的头发,将那颗仍在滴血的头颅提起,随手将其悬挂在自己战马项下。血滴沿着马颈的毛发滑落,渗入土地。
“众军听令!”闵贡翻身上马,对随后赶来的部分骑兵喝道,“分兵四散,全力搜寻陛下与陈留王!一寸土地也不许放过!”
军士们应声,纷纷拨马散入芦苇荡中。
闵贡则独自一人,牵着那匹挂着段珪头颅的战马,沿着河岸,仔细地搜寻任何可能的踪迹。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片草丛,每一处水洼。朝阳缓缓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黄昏的凉意。
就在闵贡全神贯注搜寻之时,前方芦苇一阵晃动。
闵贡立刻警觉,握紧弓矢,喝道:“谁?!”
只见两人踉跄着从芦苇丛中钻出。正是闻声赶来寻找段珪的张让和毕岚!
这边,张让见段珪被杀,怒火冲天而起,大吼道:“汝一下官,安敢擅杀朝廷重臣!既然如此,就让你为他陪葬!毒浪龙行!”
话音未落,只见黄河之浪,随着张让挥舞拂尘,冲天而起!张让将拂尘向闵贡重重一点,而后张让迅速向前方挥转拂尘,黄河之浪迅速汇聚一处,急速旋转,聚浪成龙,锁定闵贡,追着闵贡攻击!
闵贡大惊,连忙挥刀抵抗。谁知水龙竟然连续吐出数道龙息,直击闵贡的大刀!闵贡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大刀便被龙息腐蚀殆尽!他大为惊恐,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