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他部落今年粮食歉收,若是真能拿到耐旱的黑麦种,还能免赋半年,倒是解了燃眉之急。其他蕃族首领也纷纷点头,想看看这套种田的真实产量。
王怀恩心中一紧,暗道不好!李倓这是要当场验产,若是真高产,今日的局便破了。他没想到李倓竟如此果断,连忙道:“建宁王,秋收未到,提前收割两亩,怎能作数?万一只是个别田块高产,反而误导了大家。”急着找补,心里却打鼓——那套种田传闻产量不低,万一真验出高产,自己今日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监军放心,”李倓淡淡道,“西边那片套种田,乃是最早开垦的,如今已然成熟,亩产多少,一称便知。若是监军觉得不够,咱们可以多收割几亩,当众核验。”
王怀恩无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应允。不多时,亲卫与农人们便收割了两亩套种田的粟豆,运到粮仓前的空地上,当场脱粒、称量。粮吏手持斗斛,高声报数:“第一亩,粟米一石二斗,豆子三斗,合计一石五斗!第二亩,粟米一石一斗,豆子四斗,合计一石五斗!”
围观的蕃族首领们顿时哗然。一名白发老首领走上前,抚摸着饱满的粟粒,惊叹道:“往年咱们种普通作物,亩产最多一石,这套种田竟能亩产一石五斗,真的超了三成!”
李倓看向多拉:“多拉首领,你也看到了。这套种田的产量,比往年高出三成,若是你部落种上黑麦,耐旱高产,收成只会更好。本王许诺你的,今日便立字为据,绝不食言。”
多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被人挑唆了。他看向王怀恩,语气带着质问:“监军大人,你昨日派人告诉我,建宁王强征民力,苛扣粮米,还说不会给我部落任何补偿,可今日看来,并非如此!你为何要骗我?”
王怀恩脸色骤变,心头一慌:这多拉怎的当场反水?今日若是栽了,回长安必被董公公斥责,甚至可能丢了性命!他连忙辩解:“多拉首领,你可别血口喷人!咱家何时骗过你?定是你记错了!”强装镇定,暗自思索:不能认,只要死不承认,李倓仅凭一面之词也奈何不了我,大不了回去再编个说辞禀报董公公。
“我没有记错!”多拉激动地说,“昨日是你的随从找到我,给了我一袋粮食,让我今日来围堵粮仓,索要补偿,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部落十头牦牛!”多拉话音刚落,郭清鸢便带着那名日间在田埂被随从制止的蕃族青壮上前,青壮虽言语不甚流利,却指着王怀恩身边的随从,咬牙道:“昨日……昨日便是他,在田边拦着我,不让我跟监军说领了粮!”李倓当即示意人将那随从控制住,冷声道:“人证物证俱在,监军还要狡辩?”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蕃族首领们看向王怀恩的目光顿时变得冰冷,没想到这位监军竟如此阴险,故意挑拨汉蕃关系。
王怀恩见势不妙,连忙道:“一派胡言!建宁王,这多拉首领分明是被你收买了,故意污蔑咱家!”
“监军别急着辩解,”李倓拿出纸笔,对文书吩咐道,“多拉首领口述事情经过,你如实记录,让他按手印佐证。这位青壮、两位粮吏,也各按手印或签字;把那名挑唆的随从押来,勒令他签字画押。今日之事,本王会如实记录在册,快马送呈郭令公,让陛下与朝堂诸位大人评评理。”
王怀恩心中一沉,他知道李倓这是要留证据,若是送到郭子仪手中,再加上蕃族首领的证词,自己必定讨不到好,甚至可能牵连董公公。他强装镇定:“建宁王,不过是一场误会,何必闹到朝堂上去?咱家看,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免得伤了和气。”心里却在盘算:得赶紧派人快马回长安,让董公公提前想办法周旋,不然等证据到了长安,一切都晚了。
“误会?”李倓冷笑,“监军暗中挑唆蕃族部落,围堵粮仓,意图挑拨汉蕃关系,这可不是一场误会。本王今日不处置你,是给陛下留面子,但此事的经过,必须如实上报。”
随后,李倓让多拉与证人一一签字画押,将闹事经过、人证口供、账册记录整理成册,交给一名亲信:“你快马加鞭,将这些证据送到长安,交给郭令公,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中。”
亲信领命,即刻动身。王怀恩看着远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建宁王,你这般做法,倒是显得咱家小家子气了。既然误会解开,咱家也该回衙署了,军粮调配的事,还得仔细核对呢。”
李倓淡淡点头:“监军请便。只是往后,还请监军安分守己,各司其职,莫要再暗中挑拨,否则,下次可就不是这般轻易作罢了。”
王怀恩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今日证据确凿,若是闹起来,自己只会更难堪。他冷哼一声,带着随从狼狈离去,心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