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羽林军士兵举着盾牌,迈着整齐的步伐往前冲,距离东宫大门还有二十步时,阿术猛地吹响了铜哨——“啾!”的一声锐响划破夜空,十支建宁弩箭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穿透了最前排士兵的盾牌,箭头从后背穿出,带着一抹血花钉在地上。
“有埋伏!”羽林军士兵惊呼起来,阵型瞬间乱了。阿术吹起第二声哨音,亲卫们有序地退到门后的影壁后,与此同时,秦六带着十名亲卫,在东宫东侧的宫墙下点燃了第一个火药包——“轰!”的一声巨响,烟尘和碎石冲天而起,宫墙的一角被炸开一个缺口,虽然不宽,却足够让外面的羽林军以为东宫来了援军。
“是援军!东宫的援军到了!”羽林军中有人大喊,士兵们纷纷回头,看向烟尘升起的方向。李系脸色惨白,握着诏书的手都抖了:“慌什么!不过是些小股叛军,给我冲!”他催马往前,却被韦嵩拉住:“殿下,不能再冲了!东宫有埋伏,咱们的阵型乱了,得先稳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射生军特有的号角——“呜呜——”的声音雄浑有力,李系和韦嵩同时变了脸色。他们抬头望去,只见李倓骑着一匹乌骓马,手持肃宗手谕,身后跟着程元振和两千射生军,火把将他们的身影照得如同一堵移动的火墙。
“程元振!你敢反我?”韦嵩厉声喝道。程元振勒住马,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却对着李倓躬身行礼:“末将参见建宁王殿下。奉陛下手谕,捉拿谋逆的越王李系与韦嵩,谁敢阻拦,便是与大唐为敌!”他挥手示意,“射生军听令,包围羽林军,放下武器者免死!”
两千射生军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手中的弓箭对准了羽林军。李倓骑马走到阵前,将肃宗的手谕高高举起,月光照在手谕上,“太子监国,倓助辅之”七个字和鲜红的手印格外清晰。“父皇手谕在此,越王李系持假诏叛乱,尔等皆是大唐将士,何必为逆贼卖命?”
羽林军士兵本就人心惶惶,此刻见射生军倒戈,又看到真手谕,纷纷放下了武器。李系还想挣扎,却被身边的射生军士兵一把拽下马,按在地上。韦嵩拨马想逃,阿术已从门后冲了出来——他的弯刀是康国名师所铸,刀身弯如新月,此刻手腕翻转间便将刀甩出,精准砍中马腿关节。韦嵩摔在地上的瞬间,阿术已踩着胡旋舞般迅捷的脚步上前,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弯刀架在了他颈间,粟特语混着汉话骂道:“叛徒的骨头,比阿姆河的石头还硬?”亲卫们立刻上前将韦嵩捆结实。
“解决了?”李倓问程元振。程元振连忙点头:“殿下放心,羽林军已全部投降,只等太子殿下发落。”李倓勒转马头,看向紫宸殿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秦六,你带五百射生军去东宫,守住李系和韦嵩;阿术,跟我去紫宸殿,皇后还在那里。”
此时的紫宸殿,气氛比东宫还要紧张。张皇后亲自带着三十名亲信宫女,手持短刀,将肃宗的寝宫围得水泄不通。李德全跪在地上,死死抱着盛放玉玺的盒子,哭着哀求:“娘娘,陛下还在昏迷,您不能动玉玺啊!”
“老东西,给我放手!”张皇后一脚踢开李德全,伸手去抢玉玺。就在这时,肃宗忽然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张皇后,声音虽微弱却带着雷霆之怒:“毒妇……你敢……乱我大唐……”
张皇后被吓得浑身一僵,随即狞笑道:“李亨,你都快死了,还管得了我?只要我拿到玉玺,拥立越王登基,谁还敢说我是毒妇?”她伸手去掐肃宗的脖子,“你活着也是个累赘,不如死了干净!”
“住手!”李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带着五十名东宫卫率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李倓和阿术。张皇后回头,看到李倓手中的手谕和被捆着的李系,知道大势已去,她猛地抓起玉玺,想要往地上摔——她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不让李豫得到。
“休想!”阿术的反应比影子还快,他本就擅长康国胡旋舞,脚步旋动间已冲到张皇后身后,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右手反拧她的胳膊——这是护卫商队时练出的擒拿术,专克撒泼挣扎的敌人。张皇后被反剪着按在地上,玉玺“哐当”一声掉在金砖上。李豫连忙弯腰捡起,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肃宗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伸出手,颤巍巍地喊道:“豫儿……倓儿……”
李豫和李倓连忙走到龙床前,一左一右握住肃宗的手。肃宗的手冰凉,却带着一股力气:“皇后……越王……谋逆……已除……”他看着李豫,眼神里满是嘱托,“你……登基后……要信任你弟弟……重用郭令公……守好……守好大唐的江山……”
“儿臣记住了,父皇。”李豫含泪点头。肃宗又看向李倓,声音带着愧疚:“当年……是父皇错怪你……西域……就交给你了……大唐的西大门……不能丢……”
“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辱使命。”李倓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肃宗的手慢慢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