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向导连忙上前:“殿下,那是条羊肠小道,能绕到谷口后方的鹰嘴崖,但路极险,只能单人通行,还常有山匪出没。”
李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我们的机会。马璘,你率一万步兵在正面牵制,我带九千骑兵从羊肠小道绕后突袭。”他顿了顿,“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让叛军疲敝不堪。”
次日天刚蒙蒙亮,叛军正在谷口生火做饭,突然听到谷内传来震天的呐喊声。李万通披衣跑出帐篷,只见安西军的先锋部队举着盾牌,正朝着火障方向冲锋,弩箭如暴雨般射向崖壁上的守军。“放滚石!倒油!”李万通高声下令,叛军士兵连忙将备好的滚石推下,又将火油泼向火障,火焰瞬间窜起三丈高,将冲锋的安西军逼了回去。
可没过半个时辰,呐喊声再次响起,这次安西军不仅冲锋,还派出数名嗓门大的士兵在阵前骂阵,将史朝义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李万通气得七窍生烟,亲自带人在崖壁上射箭,好不容易将敌军逼退,刚歇口气,午后的冲锋又开始了。如此反复,一天之内,安西军竟发起了七次佯攻,每次都在火障前稍作停留便撤退。
入夜后,李万通以为能睡个安稳觉,谷内却突然响起密集的擂鼓声。鼓声从谷内不同方向传来,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沉稳如惊雷,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呐喊声。“不好!唐军要夜袭!”李万通连忙下令全军戒备,叛军士兵抱着兵器在寒风中站了一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直到天亮,谷内也没传来任何动静。
第二夜,鼓声如期而至,还多了不少铜锣声和号角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集结。李万通这次学聪明了,只派了一半人戒备,可刚过子时,谷内突然射出数支火箭,落在叛军的帐篷附近,虽然很快被扑灭,却让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这一夜,叛军依旧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不少士兵站着都能睡着。
“将军,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两夜没合眼,有的人都开始站着打盹了。”亲兵揉着通红的眼睛对李万通说。李万通望着谷内的方向,眼中满是疲惫与烦躁,他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这李倓搞的什么鬼?有本事正面来打!”他哪里知道,谷内的安西军早已轮换休息,擂鼓的士兵也是分批上阵,此刻正养精蓄锐,等待黎明的突袭。
第三日黎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谷内的鼓声突然停了。李万通以为唐军终于筋疲力尽,松了口气,下令士兵们轮流吃饭休息。就在这时,左侧鹰嘴崖方向突然传来喊杀声,紧接着,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跑来:“将军!不好了!唐军从后面杀过来了!”
李万通转头望去,只见鹰嘴崖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安西骑兵,他们手持弯刀,如猛虎般冲下山坡,为首的银甲将领正是李倓!原来,李倓昨夜已带着九千骑兵,在向导的带领下穿过羊肠小道,悄悄摸到了叛军后方。这条小道果然艰险,不少士兵在攀爬时失足摔伤,还有两人被毒蛇咬伤,但最终还是在黎明前抵达了指定位置。
“弓弩手准备!”李倓高声下令,安西骑兵中的弩手立刻翻身下马,举起强弩。这种弩是安西军特制的,射程远达三百步,箭簇上还涂着见血封喉的毒草汁。随着李倓的手势,数百支弩箭如流星般射向叛军,崖壁上的守军纷纷中箭坠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万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疲敌之计,他连忙下令调转阵型,迎击后方的唐军。可叛军士兵早已疲惫不堪,有的刚端起饭碗,有的还在打盹,仓促间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李倓亲率骑兵冲锋,乌骓马踏翻一名叛军士兵,他手中的横刀顺势劈下,将对方的头盔连同头颅一起劈开,鲜血喷溅在银甲上,如同一朵绽放的红梅。
与此同时,谷内的马璘也发起了总攻。一万安西步兵推着简易的木盾车,朝着火障方向前进,木盾车挡住了滚石和箭矢,士兵们趁机用湿棉被扑灭火焰,很快在火障上撕开一道缺口。陌刀手们排成整齐的方阵,如一道钢铁洪流般冲出缺口,与李倓的骑兵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李万通,还不束手就擒!”李倓策马追上正欲逃跑的李万通,横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李万通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在地:“殿下饶命!末将是被胁迫的,只要您放了我,我愿意带您去抄史朝义的后路!”
李倓冷笑一声,刀锋一划,李万通的头颅便滚落在地。“勾结叛军,残害忠良,留你何用?”他高举头颅,对叛军士兵大喝,“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叛军士兵本就无心恋战,看到将领被杀,纷纷扔下兵器投降。李倓命人将俘虏看押起来,又派人清理谷口的障碍,火障的余烬还在冒烟,滚石堆成的壁垒被安西军搬开,露出了通往商州的道路。
午后的阳光透过谷口照进来,落在疲惫却兴奋的将士们身上。李倓站在谷口,望着前方开阔的平原,马璘走上前来,递给他一壶水:“殿下,子午谷总算闯过来了,再走三日,就能抵达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