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弼扶着断剑喘息,他知道圆阵撑不了多久了。他招手唤来亲兵队长,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李”字的玉佩——这是肃宗亲赐的信物,见玉如见人。“你带着这个突围,”他咬着牙写下血书,塞进亲兵怀里,“见到陛下,就说‘洛阳危急,朝不保夕,盼兵如渴,迟则无救’!”
亲兵队长将玉佩系在腰间,又接过李光弼手写的急报,塞进贴身的衣袋里。他翻身上马,大喊一声:“跟我冲!”几名亲兵紧随其后,组成一支敢死队,朝着叛军兵力最薄弱的西侧发起冲锋。他们挥舞着兵器,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亲兵队长趁机策马狂奔,消失在远处的树林中。
史朝义看到有人突围,立刻派曳落河骑兵追击,却被仆固瑒率领的唐军死死缠住。仆固瑒左臂不能发力,就用右手挥舞陌刀,刀锋所及,叛军纷纷倒地。他的战马被叛军砍倒后,便徒步与敌人厮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却如一尊铁塔般屹立不倒。
夕阳西下时,唐军终于退入石梁堡,关闭了城门。李光弼靠在城门后的立柱上,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却仍强撑着下令:“立刻加固城防,准备滚木礌石,叛军今夜必定会再次攻城。”
仆固瑒跪在李光弼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看到箭簇上还带着倒钩,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大人,这箭有毒!医官说必须立刻拔箭疗伤,再耽误下去……”
“毒箭算什么?史朝义的刀还没架到洛阳百姓脖子上呢!”李光弼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拔箭,“史朝义的粮草最多撑十日,只要李倓的援军能到,咱们就能反杀。可鱼朝恩那奸宦……”他猛地咳嗽起来,“他若在朝堂上捣鬼,咱们就真成了弃子。”
此时的长安,大明宫的烛火已燃至深夜。鱼朝恩揣着暖炉,慢悠悠道:“陛下,李倓的兵从剑南一路奔来,将士们脚都磨破了,战马也累倒了不少。不如让他们在潼关歇三日,补充些粮草再走——万一兵疲马乏,被史朝义打个伏击,损失就大了。”他话锋一转,“再说,史朝义本是唐人,或许派个使者去劝降,能少流些血呢?”
“鱼公公说得轻巧!”元载气得发抖,指着舆图上的洛阳,“石梁堡一旦失守,洛阳不出三日必破!史朝义杀父篡位,连亲爹都能杀,怎会投降?李倓的兵虽疲,但剑南大捷后士气正盛,正好一鼓作气驰援——这不是歇不歇的问题,是能不能保住洛阳的问题!”
肃宗犹豫不决,他既担心李光弼的安危,又怕李倓的军队遭遇不测。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驿卒的嘶吼声:“石梁堡急报!李光弼大人亲笔信!”
肃宗连忙让人将驿卒带进来,亲兵队长浑身是伤,跪在殿中,从怀中掏出染血的急报:“陛下,李大人让奴才给您带话,洛阳危急,盼兵如渴!”
肃宗的手指抚过血书上模糊的字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猛地将血书拍在案上,厉声对鱼朝恩道:“三日?李光弼在石梁堡连一个时辰都未必撑得住!立刻传旨:李倓部取消休整,日夜兼程驰援洛阳,沿途州县必须供应粮草,若有延误,州县官就地革职!”他盯着鱼朝恩,“你亲自去传旨,若李倓的兵晚到一步,朕唯你是问!”
鱼朝恩不敢再推诿,只能躬身领旨。肃宗走到亲兵队长面前,亲自扶起他:“你一路辛苦了,朕赏你黄金百两,良田十亩。你立刻休息,养好伤后,再去给李倓传旨。”
亲兵队长磕头谢恩,被宫人带下去疗伤。肃宗望着殿外的夜空,心中充满了焦虑。他知道,洛阳的安危不仅关乎河北的战局,更关乎大唐的国运。如果李光弼失守洛阳,那么安史之乱的战火将再次蔓延,他这个皇帝,也将成为大唐的罪人。
此时的潼关城外,李倓正率领大军扎营。他刚接到长安传来的捷报,得知肃宗封他为兵部尚书,心中正感慨万千,突然看到远处的驿卒策马奔来,手中举着染血的信物。他心中一紧,立刻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倓殿下,”驿卒滚下马鞍,气喘吁吁地说,“洛阳危急,李光弼大人被困石梁堡,陛下命您立刻率军驰援!”
李倓的手指抚过“盼兵如渴”四个字,银甲上的霜花被体温融化。他将急报交给副将,翻身上马,长枪直指北方:“传我将令!全军拔营,人不卸甲,马不卸鞍,日夜兼程赶赴洛阳!渴了喝凉水,饿了啃干粮,谁若敢拖延,军法从事!”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洛阳的百姓在等我们,李将军在等我们——大唐的江山,不能丢在咱们手里!”
号角声在夜空中响起,两万大军迅速集结。李倓翻身上马,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辉。他望着北方的夜空,心中默念:“李将军,坚持住,我来了。”战马嘶鸣一声,载着他冲入夜色,身后的大军如一条长龙,朝着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石梁堡外,史朝义的大营灯火通明。他正盯着工匠打造撞城锤,铁锤砸在木头上的声响格外刺耳。李怀仙站在帐外,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