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对郭昕使了个眼色,郭昕会意,转身快步走出帐外,命人去西侧竹林搜捕死士。
帐内,李豫亲手扶起李倓,指腹抚过他甲胄上的刀痕——那是安史之乱时为护驾留下的伤痕。“三弟,委屈你了。”他将密诏塞进李倓手中,“父亲派我来,一是为辨明真相,二是为助你破敌。他早察觉鱼朝恩野心,只是碍于拥立之功暂不动他,这密诏便是给你的尚方宝剑。”
李倓接过密诏,看到“若鱼氏有异动,可先斩后奏”的字句时,眼眶微微发热。他一直以为父皇被鱼朝恩蒙蔽,没想到父皇早已暗中布局。
“窦文场,你揭发逆谋有功,但克扣军饷、构陷忠良之罪亦难饶恕。”李豫的声音恢复了储君的威严,“来人,将他打入囚车严加看管,待平定吐蕃,押解回京交由父亲处置。”他转向瑟瑟发抖的陈六,语气缓和几分,“你本是江湖中人,为保妻儿才受鱼朝恩胁迫。若能供出他在剑南的所有眼线,朕便饶你性命,将你妻儿送往江南,给你们良田五亩安身。”
陈六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中闪过挣扎与希冀,声音沙哑如破锣:“殿下…真能保我妻儿周全?鱼朝恩的人,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
“君无戏言。”李豫点头。
陈六不再犹豫,将鱼朝恩在剑南的眼线名单和联络方式一一供出,其中包括几名剑南地方官和神策军将领。李倓命人详细记录,随后将陈六暂时收押。
不多时,郭昕返回帐内,身后跟着几名士兵,押着二十名穿着黑色劲装的死士,每人腰间都系着红色腰带。“殿下,所有死士已全部擒获,无一漏网。”
李豫站起身,走到帐中央,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们:“诸位将士,鱼朝恩在长安构陷忠良,在剑南暗设杀手,其心可诛!但大唐的江山,绝不能毁在这种奸佞手中!朕以太子之名下令:即日起,剑南所有地方军和神策军残部,统一由李倓将军节制;东宫卫率编入安西军,参与突袭七盘关的战事。”
他将那半枚鱼符按在李倓掌心,黄铜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三弟,父亲有旨——‘先破吐蕃,再回师清奸’。朕留在此地为你调度粮草、肃清内奸,你只管放手去战。长安那边有我和父亲,绝不会再让你受此等诬陷。”
李倓接过鱼符,黄铜的触感沉甸甸的。他望着李豫信任的目光,又看了看帐外整装待发的士兵,心中的热血瞬间沸腾起来。“末将遵旨!”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三日之内,必破七盘关,将吐蕃人赶出剑南!”
帐外的晨雾早已散去,阳光洒满了安西军大营。李倓身着银甲,率领将领们走出中军帐,校场上的士兵们看到太子与李将军并肩而立,纷纷高举兵器欢呼起来。欢呼声震彻云霄,连大渡河的流水声都被盖过。
窦文场被押上囚车时,看到李倓正与郭昕查看舆图,手指在七盘关的位置重重一点。他心中充满了悔恨——若不是贪生怕死投靠鱼朝恩,此刻他或许还能留在长安安享荣华,而非成为阶下囚。
陈六则被带到驿馆,写下了鱼朝恩的所有罪证。他望着窗外飞驰的驿马,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场战事早日结束,他能带着妻儿远离长安的是非之地,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稳度日。
李豫站在了望塔上,看着李倓率领安西军和东宫卫率向七盘关进发,队伍如一条银色的长龙,在剑南的山道上蜿蜒前行。他从怀中取出李倓在灵武时写的战报,字迹依旧豪迈有力。“三弟,朕等着你凯旋的消息。”他轻声说道,目光望向长安的方向——鱼朝恩的好日子,到头了。
七盘关的吐蕃营寨中,尚结息正悠闲地喝着酥油茶,他以为李倓被长安的流言所困,根本无暇发起进攻。而千里之外的长安,鱼朝恩还在等待陈六的捷报,丝毫没有察觉,一张由兄弟联手织就的大网,已向他悄然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