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回来得正好。”史思明端起酒樽,语气听不出喜怒,“李光弼那老匹夫在河阳虎视眈眈,你我父子当同心协力,用归唐之计诱他入城,再一网打尽。”
史朝义连忙躬身:“父亲英明。只是归唐之事需谨慎,若能让李光弼先退兵三十里,以示诚意,父亲再出城‘谈判’,必能让他深信不疑。”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史思明的神色,“我已与李光弼约定,三日内给他答复,明日便可派使者去河阳传话。”
史思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被旁边的史朝清打断:“父亲,大哥说得有道理!李光弼若不退兵,怎显诚意?”史朝清早就盼着史朝义死,却没察觉史朝义的话里藏着破绽——若真要诈降,怎会主动让对方退兵?
史思明被儿子一撺掇,便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明日你亲自去河阳传话,务必让李光弼信以为真。”他没注意到,史朝义转身时,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当晚,史朝义借着“安排明日出使事宜”的名义,悄悄召见了城中旧部。这些将领多是当年跟随史朝义征战的老兵,早就不满史思明的残暴和史朝清的跋扈。史朝义将史思明要杀他的计划和盘托出,最后沉声道:“史思明嗜杀成性,若他得逞,你们迟早也会被他灭口。今日我若反,你们愿不愿随我?”
“愿随殿下!”将领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得窗纸都在颤。
次日清晨,史朝义刚要动身去河阳,就接到了骆悦派人送来的密信——史思明已暗中下令,让安太清在他回程时,于东门瓮城设伏。史朝义心中冷笑,当即改变计划,派人去河阳告知陈光洽:“父亲已同意归唐,但需李光弼再缓三日,待他安抚好城中将领便开城投降。”随后他转身回府,对史思明说:“父亲,李光弼同意退兵,但要您亲自写一封降书,以示诚意。”
史思明不疑有他,当即取来笔墨,在绢帛上写下降书。就在他落笔的瞬间,史朝义猛地拔出腰间弯刀,一刀劈向他的后颈!史思明惨叫一声,扑倒在案上,鲜血溅满了降书。史朝清见状,怒吼着拔出刀冲上来:“逆子!你敢杀父!”
“杀父?他早就要杀我了!”史朝义眼中满是戾气,与往日的温和判若两人。他与史朝清缠斗在一起,帐外的旧部听到动静,立刻率军冲进来,将史朝清的亲信围杀殆尽。史朝清虽勇猛,却架不住对方人多,最终被乱刀砍死。
史朝义提着史思明的首级走出府门,登上城头,对着惊慌失措的士兵们高声道:“史思明残暴不仁,欲杀子夺权,还想勾结李光弼屠戮河北百姓!今日我杀他,是为民除害!愿意随我共创大业的,留下;不愿的,可自行离去!”
士兵们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人高呼:“愿随殿下!”史朝义在军中威望本就高,如今杀了残暴的史思明,更是深得人心。不到半个时辰,邺城的兵权就彻底落入史朝义手中。他站在城头,望着城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光弼,你的利用价值还没尽呢。
此时的河阳,李光弼正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数十里的叛军大营——那是史朝义留下的八万大军,如铁桶般将河阳城围得水泄不通。他刚接到李豫派人送来的密信,得知自己被鱼朝恩构陷,气得将密信拍在箭楼栏杆上:“鱼朝恩小人得志,竟敢如此构陷忠良!”陈光洽从城外返回,一身征尘地禀报道:“将军,史朝义刚派人来,说史思明已同意归唐,要您再缓三日。但我看叛军大营虽无攻城动静,却在加固栅栏,怕是有诈。”
李光弼低头盯着舆图上河阳外围的标记,手指重重敲在“白马坡”三个字上——那是史朝义大营的核心所在。他沉吟片刻,突然眼中精光一闪:“不管他是真降还是假降,史朝义在邺城杀父夺权,留在河阳的这八万叛军必然群龙无首!将领们各怀心思,正是我们破围的良机!”他猛地直起身,对身边亲兵道,“传我命令:让仆固怀恩率三万骑兵从西门突围,直插白马坡大营;我亲率两万步兵从东门出击,前后夹击!今夜三更造饭,五更发动总攻!”
五更时分,天色未明,河阳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的号角。史朝义留在大营的将领们还在争论是否要拥立史朝义,就被营外的喊杀声惊得魂飞魄散。西门方向,仆固怀恩的骑兵如尖刀般冲破叛军栅栏,马蹄踏碎了营帐的毡布;东门方向,李光弼亲自擂鼓,唐军步兵列着方阵推进,陌刀如林,将冲上来的叛军一一劈倒。叛军本就因史思明被杀而人心惶惶,如今腹背受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弃械投降,有人夺路而逃。
激战至正午,河阳外围的叛军大营已被唐军攻破,八万大军四散溃逃。李光弼正清点战果,就接到斥候禀报:“将军,史朝义带着两千残兵从邺城赶来,在三十里外的渡口被我军截住,正往邺城方向逃窜!”李光弼登上城头,望着远处尘烟滚滚的方向,冷声道:“传令下去,留一万兵驻守河阳,其余人随我追击!”身旁的陈光洽连忙道:“将军,您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