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敲定的消息传遍龟兹城时,夕阳正染红城墙。安西兵们聚集在校场上,当郭昕展开朝廷敕令,高声宣读“调安西三千精锐东援,战后优先叙功”时,欢呼声震得城砖都在颤抖。李倓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些面带风霜却眼神炽热的将士,突然想起在长安时,李豫曾对他说“安西兵是大唐的脊梁”,此刻才算真正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殿下,吉备真彦求见。”亲卫的声音打断了李倓的思绪。他转身看向台下,吉备真彦正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封书信,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来自倭国的武士。“殿下,末将蒙您提拔,至今无寸功报答。”吉备真彦的汉话比之前流利了许多,“此次会盟,末将愿回倭国一趟,说服天皇再派武士来援。当年我随遣唐使团来唐,深知倭国对大唐的敬仰,若以朝廷名义征召,必能招募数千精锐。”
李倓扶起他,目光落在书信上——那是用汉字写的求援信,字迹工整有力。他想起吉备真彦在焉耆城的表现:吐蕃兵攀上城头时,是他第一个跃上去厮杀,身上受了三处刀伤仍不肯退;夜间巡查时,他总能发现最隐蔽的隐患,连老卒都称赞他心细如发。“你在倭国可有官职?”李倓问道。吉备真彦低头道:“末将出身倭国下级武官之家,来唐前仅是从七位的小吏。”
李倓当即转身返回都护府,高仙芝听闻他的来意后,拿起案上的朱笔在文书上一顿:“吉备真彦这倭人我见过,焉耆城头敢冲第一个,是条汉子。”他看向李倓,“果毅都尉正五品,掌宿卫领兵,配得上他的战功。不过倭国武士认朝廷名分,我这就写封举荐信,加盖安西都护府印信,让他回去更有底气。”郭昕在旁补充:“末将已命人备好通关文牒,从河西转道长安的驿站也会妥善安置。”
果毅都尉是大唐折冲府的重要武官,掌领府兵宿卫、训练,正五品的官阶对一名外国武士而言已是极大的殊荣。当李倓将写好的奏请文书与一枚临时铸刻的都尉印信交给吉备真彦时,这位倭国武士当场泪流满面,重重磕头道:“末将必不辱命!半年内,定带倭国武士返回西域,若违此誓,愿死于乱箭之下!”
当晚,高仙芝在都护府设宴,为李倓与即将出发的吉备真彦践行。席间,白孝德从疏勒赶来,这位在怛罗斯之战中救下过高仙芝的胡人将领,身着银甲,腰悬弯刀,见到李倓后当即敬酒:“殿下在焉耆大破吐蕃,我在疏勒都听到了鼓角声!高都护已传令,疏勒兵随时听候调遣!”李倓回敬道:“白将军守好疏勒,便是断了吐蕃的右臂。我已命郭副将将吐蕃投石机图纸送来,助你加固城防。”
酒过三巡,高仙芝谈起安西的困境:“丝路被吐蕃袭扰,商旅断绝,将士们的绢帛军饷虽有朝廷拨付,却常被堵在河西送不过来,若不是屯田收成尚可,早撑不住了。”李倓刚要开口,郭昕已抢先说道:“末将已与河西节度使周鼎书信确认,下月起将以驼队分批运送军饷,走大勃律绕开吐蕃防线;待东援告捷,朝廷必派大军扫清河西障碍,重开丝路。”高仙芝眼中闪过赞许:“郭子仪将军教出的侄子,果然心思缜密。”
吉备真彦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为众人添酒。他想起自己初到长安时,看到的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繁华,而如今在西域,看到的是“黄沙百战穿金甲”的坚守。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带回更多的倭国武士,不仅是为了报答李倓的知遇之恩,更是为了守护这份让他敬佩的大唐风骨。
第二日清晨,吉备真彦带着十名随从与李倓的奏请文书,踏上了前往河西的道路——他需从那里转道长安,再由鸿胪寺安排船只返回倭国。临行前,李倓将一匹宝马赠给他:“此马脚力好,可助你早日抵达长安。记住,大唐与倭国是友邦,招募武士需对方真心而来。”吉备真彦再次磕头,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龟兹城外的校场上,三千安西精锐正在集结。这些将士身着崭新的皮甲,手中的陌刀与弩箭都是精心打磨过的,背上的行囊里装满了干粮与箭矢。高仙芝亲自为领头的校尉授旗,那面“安西”大旗上还留着怛罗斯之战的刀痕,却在风中猎猎作响。“记住,你们是我高仙芝的兵,是大唐的兵!到了河北,要让叛军知道,西域的刀锋从未生锈!”高仙芝的声音传遍校场,将士们齐声高呼:“愿随都护,愿随殿下,战死沙场!”
李倓走上前,郭昕已将令旗递到他手中。“从今日起,安西军与开拓军同属孤麾下,不分彼此。”李倓将大旗交给安西校尉,“行军途中,郭副将统筹粮草,安西军在前开路,开拓军两翼护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我知道你们想家,想回长安。但请相信,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平定叛乱之日,就是你们荣归故里之时!”
出发的号角声响起,三千安西兵在前,李倓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