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了!快退!”悉诺逻惊怒交加,转身想要指挥部队突围。但峡谷狭窄,骑兵根本无法转身,前队挤后队,马蹄践踏声与惨叫声混作一团。吉备真彦带着士兵如猛虎下山,倭刀专砍马腿,吐蕃骑兵纷纷摔落,被后续冲来的吐谷浑士兵用短矛了结。一个吐蕃百夫长举着战斧冲来,吉备真彦侧身躲过,刀锋顺势划过他的咽喉,血柱喷溅在崖壁上。慕容恪则带着商队伪装的士兵从谷口杀入,他们熟悉吐蕃骑兵的软肋,专挑甲胄缝隙捅刺,很快与断崖上下来的慕容烈汇合。
就在这时,秦怀玉的骑兵队从峡谷南口冲杀进来。五百骑兵如一道黑色的洪流,马槊翻飞,将吐蕃军的前队截成两段。“悉诺逻!你的死期到了!”秦怀玉高声喝道,策马直取悉诺逻。悉诺逻举矛相迎,两马相交,只听“当”的一声,他的长矛被震得脱手飞出。
吉备真彦趁机从侧面突袭,倭刀直指悉诺逻的咽喉。悉诺逻慌忙低头,刀锋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惨叫一声,拨转马头想要逃跑,却被慕容恪掷出的绳套缠住马腿——这是吐谷浑人套马的绝技,绳结瞬间收紧,战马轰然倒地。吉备真彦快步上前,一刀砍下他的头颅,高高举起:“悉诺逻已死!降者免死!”慕容恪则率军堵住峡谷中段,将溃散的吐蕃兵逼向秦怀玉的骑兵锋刃。
吐蕃军见主将被杀,退路被断,顿时失去了斗志。有的士兵弃械投降,有的则试图攀上断崖逃生,却被上面的吐谷浑士兵用石头砸下去。激战持续了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名吐蕃士兵放下武器时,峡谷内已血流成河。秦怀玉清点战果,兴奋地喊道:“将军,共斩敌三千,缴获战马两千匹,粮草万石!”
李倓站在峡谷口,望着堆积如山的粮草与士兵们脸上的笑意,紧绷多日的肩头终于松了几分。忽然,西北方的戈壁尽头传来闷雷般的震动,烟尘如黄龙般拔地而起,一名斥候几乎是贴着马腹奔来,声线因激动而发颤:“将军!是安西军的旗号!葱岭守捉的弟兄们到了!”
李倓立刻登上断崖,手搭凉棚望去——黑色的甲胄在日光下连成钢铁洪流,“葱岭守捉”的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手身后,枣红马上的身影格外熟悉。那人身形挺拔如胡杨,斗篷下摆还沾着戈壁的沙砾与冰凌,正是阿依慕!她俯身控马,发辫上的银饰随马蹄颠簸轻响,纵然满脸风尘,双眼却亮得像戈壁夜空的星。
“李将军!”枣红马尚未停稳,阿依慕已踩着马镫翻身而下,腰间的弯刀撞出清脆声响。她快步上前时,李倓才发现她靴底磨破了口子,裤腿还沾着高原冻土的痕迹。她从怀中掏出鎏金令牌,令牌边缘被体温焐得温热,递到李倓面前时指尖微颤:“高仙芝都护亲授将令!葱岭守捉两千精锐,连带新募的西域辅兵,星夜驰援焉耆!”
李倓接过令牌,指尖抚过上面“安西都护府”的阴刻纹路,抬眼时正撞见阿依慕急促喘息的模样。“我到龟兹时,高都护刚截获吐蕃围焉耆的密报,”阿依慕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里满是斩钉截铁,“他正忙着在西域募兵,收编了于阗、疏勒的部族勇士做辅兵,听闻焉耆危急,当即从精锐守捉兵和新募勇士中挑出两千人给我,三日夜未歇,换马不换人,就是怕来晚一步!”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士兵——既有面色呈高原特有的暗红、甲胄嵌着牦牛角钉的葱岭老兵,也有头戴尖顶皮帽、腰挎波斯弯刀的于阗辅兵,陌刀与短矛错落排布,掌纹里都嵌着未洗去的硝烟。李倓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最前排一名疏勒辅兵的肩甲,沉声道:“弟兄们,一路辛苦!你们来了,焉耆就稳了,大唐的西域就稳了!”
与西域的捷报相比,河北的河阳城下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史思明的大营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许叔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甲胄上的血迹已经凝固,脸上还有被马蹄踏过的淤青。
“废物!都是废物!”史思明一脚将案上的酒壶踢翻,酒液洒在许叔冀的头上。他手中拿着一份战报,声音因暴怒而沙哑:“三万大军攻河阳东门,打了整整一天,连城墙的砖都没敲掉几块,反而折损了五千弟兄!你还有脸来见我?”
许叔冀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本是唐军降将,被史思明封为洛阳节度使,这次主动请缨攻打河阳,本想立个大功稳固地位,却没料到李光弼的防御如此严密。河阳东门的城墙被加固过,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埋满了尖木桩,唐军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他的士兵刚冲到城下,就被射成了筛子。
“父王,息怒。”史朝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许节度使也尽力了,李光弼善于守城,河阳又是朔方军的粮草重地,防守严密也在情理之中。”他话刚说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