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备真彦心中一凛,高声喝道:“方阵列好!目视前方!不许妄动!”武士们连忙站成十五个方阵,每个方阵百人,队列虽不如唐军那般严整,却也比前两日好了许多。吉备真彦跑到队伍前方,单膝跪地,高声道:“倭国武士首领吉备真彦,奉我国朝廷与叔父吉备建雄之命,率一千五百名武士,恭迎太子殿下!”
只见一队身着银甲的骑士簇拥着一名青年走来,那青年头戴紫金冠,身着绣着团龙纹的锦袍,腰间挎着一柄玉带钩,面容俊朗,目光深邃,正是大唐东宫太子李豫。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亲手扶起吉备真彦,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吉备首领一路辛苦,不必多礼。”
李豫的目光扫过队列,当看到武士们身着唐军铠甲,却腰间挎着倭刀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绕着方阵走了一圈,不时停下脚步,询问几名武士的姓名和籍贯。走到佐藤面前时,李豫注意到他紧抿着嘴唇,额角青筋凸起,便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这般紧张?”
佐藤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吉备真彦连忙上前解释:“殿下,他叫佐藤,不善汉话。”李豫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佐藤的肩膀,“你的铠甲很合身,好好训练,日后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大唐不会亏待你。”佐藤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用生硬的汉话说道:“谢……谢殿下!”
检阅到一半,李豫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吉备真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名武士站得笔直,可右手却悄悄在背后挠着痒,动作虽隐蔽,却还是被李豫看了个正着。吉备真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额角的汗珠再次冒了出来,他刚要上前斥责,李豫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吉备首领,”李豫转过身,目光落在吉备真彦腰间的倭刀上,“你的刀,能借我一用吗?”吉备真彦心中一紧,不知李豫用意,却不敢违抗,连忙解下倭刀,双手奉上。这柄刀是叔父吉备建雄所赠,刀身经过千锤百炼,锋利无比,他平日里爱惜至极,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豫握住刀柄。
李豫握住刀柄,轻轻一拔,一道寒光闪过,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嗡”的一声轻鸣。他掂了掂刀的重量,走到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前,凝神片刻,猛地挥刀劈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木桩应声断裂,切口平整如镜,连木屑都飞得极为整齐。
武士们见状,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们大多擅长用刀,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倭刀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吉备真彦更是心中巨震,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位东宫太子,绝非寻常的纨绔子弟,而是真正懂武、知兵的强者,也难怪叔父总说大唐“藏龙卧虎”。
李豫将倭刀插回鞘中,递还给吉备真彦,目光扫过全场武士,声音陡然提高:“你们虽为倭人,今入唐军,便是大唐的将士!”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营地上空回荡,“大唐的军队,有大唐的规矩——不劫掠百姓,不临阵脱逃,不克扣军饷,不私藏战功!有功则赏,哪怕是封侯拜将,亦不在话下;有罪则罚,就算是皇亲国戚,也难逃军法!”
他指着地上断裂的木桩,沉声道:“这柄刀,能斩木桩,更能斩逃兵、斩恶徒!从今日起,你们这支队伍,便命名为‘归唐营’,寓意归顺大唐,共赴国难!吉备真彦,你为归唐营总管,赐你虎头令牌,可节制营中将士,若有违抗军令者,先斩后奏!”
吉备真彦连忙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虎头令牌,令牌入手沉重,上面雕刻的虎头栩栩如生,仿佛要从令牌上跃下。他高声应道:“末将吉备真彦,谢太子殿下恩典!归唐营将士,必以死报效大唐,不负殿下与叔父所托!”
“归唐营,报效大唐!”一千五百名武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他们的目光中,早已没了最初的拘谨和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和坚定。李豫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身旁的长史吩咐道:“传孤命令,归唐营的军饷,按大唐正军标准发放,额外每人每日加发半斤肉、一斤米,让将士们养精蓄锐。”
就在李豫准备返回长安时,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浑身是泥的骑士不顾卫兵阻拦,疯狂地冲了进来,他的战马口吐白沫,刚冲到李豫面前便轰然倒地,骑士也随之摔落,却挣扎着爬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密信,嘶哑地喊道:“太子殿下!西域急报!陈忠……陈忠求见!”
李豫心中一紧,连忙走上前。他认得此人正是李倓身边的亲卫陈忠,当初便是派他从沙州送信回长安求援。此刻的陈忠,早已没了往日的精干模样,他的铠甲破烂不堪,脸上布满了伤口,嘴唇干裂出血,双眼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光芒。
“快,呈上来!”李豫接过密信,只见信封上印着建宁王的火漆印,早已被血水浸透。他撕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字迹潦草,却字字清晰:“吐蕃三万大军屯于焉耆,控制孔雀河水源,沙州兵力匮乏,仅五千五百人,盼长安援军星夜驰援,迟则沙州危矣!”
李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西域乃是大唐的门户,若沙州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