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安庆绪逃窜的方向,见其已远,便按李倓嘱托停止追击,命人清点俘虏。
李倓此时正巡查城防,远远望见追击队折返,便策马迎了上去。吉备建雄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殿下,安庆绪已往范阳逃去,末将射伤其左肩,俘获残兵三百余人。”李倓抬手扶他起身,目光扫过他染血的刀身:“做得好,不贪功冒进,颇有大将之风。他此去范阳投奔史思明,无异于羊入虎口,咱们只需静观其变。”
当日午后,唐军便彻底肃清了邺郡城内的残敌,李倓与郭子仪在城楼上会师。郭令公拍着他的肩膀大笑:“殿下这招釜底抽薪,比十万雄兵还管用!”当士兵们打开叛军的秘密粮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十万石粮食整齐地堆在库房里,足够整个唐军大营支撑半年。郭清鸢带着医兵清点物资时,特意让人将这个好消息禀报给正与郭子仪商议军情的李倓。
军情会商结束后,李倓立刻在营中审讯俘虏。被押上来的是安庆绪的贴身参军,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说,安庆绪明知与史思明有怨,为何还要往范阳逃?”李倓坐在帅案后,语气冰冷。
那参军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不是不愿送信,是不敢啊!史将军与我家主公早有旧怨——当年史将军兵败,曾向主公借粮,主公不仅没借,还嘲笑他治军无方。后来安禄山驾崩,史将军想自立,又被主公打压……这梁子结大了!”
李倓闻言眼睛一亮,追问道:“此话当真?史思明如今手握重兵,会容安庆绪投奔他?”
“绝对不会!”参军连忙道,“主公逃出来前就说过,投奔史思明是饮鸩止渴,但如今河北之地尽归史将军掌控,除了范阳,实在无处可去。史将军心胸狭隘,记恨主公杀父夺位后打压他,必定会报复——说不定真会取主公性命向朝廷邀功啊!”
李倓挥挥手让士兵将参军押下去,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邺郡与范阳之间的位置。陈忠和吉备建雄凑过来,就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安庆绪这是自投罗网。史思明必杀他,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
窗外的夕阳洒进帅帐,照在沙盘上的“唐”字大旗上,泛着耀眼的光芒。吉备建雄看着李倓的侧脸,愈发坚定了追随之心——这位年轻的主帅,既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能知人善任信重下属,这正是他心中值得托付性命的明主。而他自己,也在一次次冲锋中,找到了超越国籍的使命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