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贡品,吉备建雄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满是懊恼:“正是。里面是倭国最好的生丝和青瓷,本想今日启程送往长安,没想到刚出洛阳就遇袭。幸好最贵重的蒸青茶和描金漆器放在最后一辆车里,用棉絮裹得严实,没被损坏。”说着他走到最后一辆马车旁,轻轻拍了拍车厢,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珍宝。
陈忠凑过去扒着车门探头,只见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白棉絮,十几个桐木盒码得整整齐齐。他随手打开一个,里面的蒸青茶散出清幽香气,旁边的漆器上画着浅粉樱花,笔触细腻得能看清花瓣纹路,不由得咋舌:“你们倭国的手艺真绝了!这漆器比长安西市最金贵的货都精致,难怪那些败兵眼馋。”
吉备建雄听到夸奖,脸上露出几分自豪,随即又叹了口气:“倭国物产匮乏,这些东西在大唐或许不算稀奇,却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此次来唐,我不仅是为朝贡,更是想学习大唐的文化技术——只是没想到遇上战乱,还劳烦殿下多次费心。”
“战乱总会过去的。”李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大唐与倭国隔海相望,向来交好。之前在叛军大营发现倭国军械图纸,我还曾疑惑,现在看来,想必是有人私自所为,绝非贵国之意。”
听到这话,吉备建雄连忙摆手解释,语速都快了几分:“殿下明鉴!此事我也是事后才知晓——是随行的一名工匠被叛军胁迫,才画了简易弩箭图纸,绝非倭国官方之意!我已将那名工匠看管起来,回国后必定严加处置,绝不让这种有损两国邦交的事再发生!”
李倓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话锋一转:“吉备先生此次回国,不知何时能再回大唐?”吉备建雄思索片刻,答道:“若海路顺利,明年春天便能返程。此次回国,我还有一件要紧事——说服天皇派遣武士团来唐,协助大唐平定叛乱。”
他眼神骤然坚定,握着拳头说:“大唐对倭国恩重如山,当年鉴真大师东渡传法,教我们种茶、制瓷,如今大唐有难,倭国绝不能袖手旁观。我会向天皇细说大唐局势,让他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届时若殿下需要,倭国武士定会冲锋在前,绝不退缩!”
李倓没料到他有如此胸襟,心中颇为感动。看着吉备建雄真诚的眼神,他忽然灵机一动:“既然先生有心相助,我倒有个不情之请——想托你带一批大唐的农技书籍回倭国,不知可否?”
吉备建雄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火把,激动地抓住李倓的手腕:“殿下此言当真?若能得到大唐的农技书籍,那真是倭国之福!我国多山地,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一直不高,百姓常受饥馑之苦。若是能学到大唐的农耕技术,定能让无数人免于饿死!”
“自然是真的。”李倓被他的反应逗笑,“大唐与倭国交好,本就该互相交流。我会让人整理一批《齐民要术》《泛胜之书》,再附上曲辕犁、龙骨水车的改良图纸,一并交给你。说不定用不了三年,倭国的稻田就能丰收,百姓也能吃饱穿暖。”
陈忠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忍不住插话:“殿下这主意绝了!以后倭国百姓吃着用大唐技术种的粮食,肯定念着咱们的好。再说那些武士团一来,咱们平叛就多了助力,简直是一箭双雕!”
吉备建雄越听越激动,再次深深鞠躬,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殿下的恩情,倭国上下永世不忘。我定会妥善保管这些书籍,让它们在倭国发挥最大作用。等武士团抵达大唐,我亲自带他们来见殿下,听候殿下调遣!”
李倓扶起他,笑着说:“不急,先把伤养好。这会儿日头偏西,路上不安全,不如回洛阳城休整一夜,明日我派靖安军护送你启程,确保万无一失。”吉备建雄连连应好,连忙招呼随从检查马车,把损坏的贡品小心收拢,跟着李倓往洛阳城走去。
路上,吉备建雄说起在大唐的见闻,语气满是敬佩:“大唐的文化真是博大精深!无论是科举取士还是农耕技艺,都值得倭国好好学习。之前在长安,我去国子监听孔颖达先生讲课,那些儒家经典,让我茅塞顿开。”
“文化交流本就该双向互通。”李倓答道,“倭国的茶道、书法在大唐也很受欢迎,长安的文人雅士都以收藏倭国折扇为荣。以后两国往来多了,肯定会有更多文化碰撞出火花。”
陈忠在一旁听得入迷,时不时插一句:“吉备先生,你们倭国的樱花真的一开满树吗?比洛阳的牡丹好看不?”逗得吉备建雄频频发笑,遇袭后的沉重气氛渐渐消散在秋风里。
回到洛阳城后,李倓特意将吉备建雄安排在安静的驿馆,还让人送来伤药、热食和干净衣物。吉备建雄感激不已,当晚就挑灯写下书信,详细说明遇袭被救的经过,以及李倓托带农书的事,让人快马送往港口,提前传回倭国禀报天皇。
次日一早,李倓带着整理好的书籍和图纸来到驿馆。二十多本农书被仔细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