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御道石缝间长出了顽强的野草,高耸的宫墙斑驳陆离,琉璃瓦也多有残破,偶有飞鸟从空寂的殿宇檐角惊起,更添几分荒芜。
然而,那宏伟的规制、精妙的布局、依稀可辨的皇家气派,依旧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与威严。
此刻,这片沉寂之地却被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李遇安一身红衣,如同点燃了这片灰暗空间的一簇火焰,她正站在主殿前的广场中央,对着几个拿着图纸和炭笔的管事指指点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主殿内部要彻底清扫,所有帷幔、地毯全部换新,用大红色,绣金纹,图案就用龙凤呈祥与并蒂莲花!殿内的柱子全部重新刷漆,要朱红!那些烛台灯架,锈了的全部换掉,不够亮的加!正中的位置留出来,要有高台,铺红毯,一直延伸到殿外……”
“……偏殿至少准备三处,一处用于女眷休憩,要雅致,多用花卉装饰;一处用于男宾暂歇,要大气,可陈设一些兵刃古玩;还有一处要辟为专门的更衣间和礼器准备室……”
“……外面的广场全部清空!杂草碎石全部清理干净,地面要平整,从宫门到主殿的御道上,每隔三步摆放一座鎏金铜炉,届时燃放香烛。广场四周也要布置灯盏,夜间必须亮如白昼……”
她思路清晰,要求具体,甚至有些细节苛刻,几个管事忙不迭地记录着,额头冒汗,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成安牵着林倾婉走了过去,插话道:“大姐,这些琐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不就行了?何必亲自盯着?多累啊。”
李遇安闻声转过头,先是对李成安没好气地说了句:“你懂什么,他们办事,我怎么能放心?不亲自盯着,总会有点差池!”
随即目光落在林倾婉身上,脸上的严厉瞬间化作了温和的笑意,“倾婉也来了?”
林倾婉连忙松开李成安的手,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姿态优雅从容:“倾婉见过大姐。知道大姐回来了,本是想去府上请安的,得知大姐来了这里,便跟着他过来了。”
李遇安越看越满意,伸手虚扶了一下:“一家人,行什么礼。果然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我这弟弟,从小到大就是太没规矩,野惯了。以后有你这样懂事的姑娘在身边管着他,我也能放心些。”
说着,她目光瞥到李成安还想去拉林倾婉的手,顿时美目一瞪,
抬手“啪”地一下拍开他的“爪子”:“没规矩!倾婉还没正式过门呢,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把你的脏手拿开!”
李成安讪讪地缩回手,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敢怒不敢言。
李遇安却不再理他,转而亲自牵起林倾婉的手,语气亲切:“来,倾婉,跟着大姐到处看看。这皇城虽然旧了些,但底子还在。你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喜欢什么样的布置,都跟大姐说。咱们把它好好收拾收拾,定要给你一个最风光的婚礼!”
林倾婉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心中莫名感动,但还是轻声劝道:“大姐,您的心意,倾婉明白,也非常感激。只是…成亲毕竟是两个人的事,也是两家的事。
我觉得,简单庄重地操办一下就好,心意到了便是。如今用上这皇城…实在是太过逾矩,也太过张扬了。我怕…会给成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这里毕竟是天启。”
李遇安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倾婉,你这话就见外了。王府如今就他这么一个男丁,他自己也撂下话了,这辈子就娶你一个。
所以,这事儿,简单不得!我们就是要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王府对待女眷的态度!太过简陋是绝对不行的!
将来若是传出去,说我李遇安的弟媳妇、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婚礼办得寒酸简陋,那王府和隐龙山的脸面往哪儿放?我这张脸又往哪儿放?”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林倾婉,是我大乾王府名正言顺娶回来的下一任女主人!谁敢在背后嚼舌根,说半个不是,你就让他亲自来我面前说!只要他能在我面前把话说完整了,我李遇安的名字,从今往后就倒着写!”
这番话说得霸气凛然,又充满了对林倾婉的维护与看重。
林倾婉只觉得心头暖流涌动,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自幼母亲早逝,父亲林天恒虽然疼爱她,但毕竟身为家主,还是朝臣,有着朝堂和家族的重担,精力终归有限。两个哥哥对她自然极好,可男女有别,许多女儿家的细腻心思和情感需求,他们总难免疏忽。
她习惯了懂事,习惯了体谅,习惯了将自己的需求放在家族和亲人的后面。
可如今,未来夫家的大姐,却用这样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告诉她:你不必如此“懂事”,你的婚礼很重要,你的体面很重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