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孟老头把整个隐龙山都交给了你,事已至此,老夫也不能不管了,老夫这把老骨头…就再帮你兜一程吧,只盼你将来…真能把握好分寸。”
半个时辰之后。
“出来吧!”
一道黑色身影缓缓出现在房间内,来人单膝下跪,异常恭敬。
“把这些信送出去,做的隐秘一些!”萧景天掏出几个信封,轻声说道。
“属下领命!”
......
离开城主府后,李成安脸上的轻松与嬉笑瞬间消失无踪,他站在府外的石阶上,望着天启城繁华依旧的街道,眼神深邃如寒潭。
略一思索,他没有回自己的新宅,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林府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让人通禀,而是直接找到了正在书房处理家族事务的林天恒。
林府书房的门,在两人进去后,便被轻轻关上。门外守卫的护院和林家心腹,都自觉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确保无人能靠近偷听。
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成安与林天恒相对而坐。这一次,李成安没有再像面对萧景天那样插科打诨,也没有丝毫隐瞒,他将自己疯狂的想法,都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林天恒。
而林天恒起初震惊,继而沉默,最后陷入长久的沉思。
他没有像萧景天那样直接斥责或反对,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未来的担忧,有对年轻人胆魄的惊叹,更有一种身为家主做出抉择的沉重。
两人谈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明亮转为昏暗,再到星斗满天。
书房的门,直到深夜才再次打开。
李成安从里面走出来时,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林天恒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托付与无声的支持。
没有人知道这一老一少在书房内究竟达成了怎样的共识,规划了怎样的未来。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当李成安离开林府时,他身上那股原本因为苏昊出招而略显凝滞的气息,似乎重新变得顺畅而坚定起来。
夜空下,天启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更加厚重、也更加不确定的迷雾。暗流,正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汹涌汇聚。
天色已深,天启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余下零星灯火和偶尔传来的打更声。李成安回到自己位于景明坊的宅邸时,已是万籁俱寂。
他没有惊动已经歇下的秋月等人,径直走进了书房。书房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斑驳的银白。
李成安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走到书案后坐下,亲自掌灯,铺开纸笔,研磨提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许久。
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以及自己平缓却深沉的呼吸,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终于,他落下笔,笔走龙蛇,墨迹在微光下洇开,一封封书信在他笔下迅速成形。
一个时辰后,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李成安的声音平静无波。
门被推开,天成的身影悄然闪入,恭敬地站在书案前:“世子。”
李成安将已经封好火漆的三封信推过去,火漆上烙印着隐龙山独特的云纹标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安排几个绝对可靠的人,把这三封信送出去。一封,送往大荒明月城,亲手交到大荒太子谢居安手中;一封,送往西月国都,交到郭小桐手里;最后一封,送往南诏商州,交由南诏那位陛下。”
天成神色一凛,双手接过信函,入手便觉分量不轻,显然内容不少。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沉声道:“属下明白。必定安排最妥当的人手送达。”
李成安点了点头,又道:“另外,你现在亲自去一趟静心别院,让俊杰立刻到我这里来一趟。不要惊动旁人。”
“是!”天成将信小心收好,躬身一礼,身影迅速退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再次恢复寂静。
李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微寒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也让他因长时间思虑而略显沉闷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约莫半个时辰后,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何俊杰低沉的声音传来:“世子,是我。”
“进来。”
何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