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从来没有这两个人一样。
天空中。
那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的仙界大门似乎也察觉到了被“放鸽子”的尴尬。
它愤怒地颤抖了两下喷出几股霞光像是在发泄不满。
然后。
“轰隆隆”
大门缓缓关闭,隐没在云层深处重新变回了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传说。
云顶天宫恢复了死寂。
只有山脚下那群修士依然保持着仰望的姿势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怀疑人生。
“人……人呢?”
“没飞升?也没下山?就这么没了?”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啊?!”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超脱!”
不管世人如何猜测如何脑补。
那个关于“长生道祖”的故事。
在这一刻。
画上了一个最诡异、却也最潇洒的句号。
与此同时。
时间长河乌篷船上。
“呼”
吴长生一屁股坐在船板上,毫无形象地伸直了腿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爽!”
他大喊一声顺手抄起旁边的鱼竿美滋滋地甩了一杆。
“终于不用装高人了。”
“终于不用被人盯着看了。”
“这空气,这水流哪怕是这灰蒙蒙的天,看着都比外面顺眼!”
李念远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发疯。
“这就叫超脱?”
她好奇地问道“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不就是换了个地方钓鱼?”
“非也非也。”
吴长生摇晃着脑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超脱不是指去什么更高的地方也不是指拥有多强的力量。”
“超脱是一种状态。”
“一种‘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的自由。”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嗡。”
原本灰暗的虚空突然像是一面镜子被擦亮了。
无数个画面在他们面前浮现。
有过去的有现在的也有未来的。
他们看到了数万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诸帝混战;
看到了八千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在青阳镇的巷口哭鼻子;
也看到了刚才,那些在山脚下目瞪口呆的修士们。
甚至。
他们还看到了更久远的未来。
看到了新的皇朝崛起看到了新的天骄争锋看到了这个世界在岁月长河中沉浮、变迁。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眼前纤毫毕现。
“看。”
吴长生指着那些画面语气平淡却又透着一股子超然物外的通透。
“以前我们在画里。”
“是画中人是局中棋。”
“我们会被悲伤裹挟会被因果缠绕会为了生死离别而痛不欲生。”
“但现在。”
“我们跳出来了。”
“我们成了看画的人。”
李念远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些曾经让她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此刻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都变成了一朵朵不起眼的浪花。
她忽然明白了。
什么叫观察者。
不是冷漠不是无情。
而是一种站在更高维度上的慈悲与释然。
“我可以看但我不再干涉。”
“我可以笑可以哭,但那些都不再是我的枷锁。”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画面里的“自己”。
但在指尖即将碰到的一瞬间她停住了。
然后。
笑着收回了手。
“挺好的。”
李念远靠在吴长生的肩膀上看着这条奔流不息的长河看着那无数个世界在其中生灭。
“真的挺好的。”
“不用再做女帝了也不用再背负人族的命运了。”
“我就是我。”
“一个陪着懒鬼钓鱼的普通女人。”
“这就对了。”
吴长生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分了一半给她。
“来嗑瓜子。”
“这可是看戏的标配。”
两人就这么坐在小船上飘荡在无尽的时间里。
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那些波澜壮阔的历史像是在看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电影。
偶尔吴长生会指着某个画面吐槽:
“你看那个小子长得跟我当年有点像就是没我帅。”
“你看那个圣女脾气跟你一样臭估计以后嫁不出去。”
李念远就会笑着锤他一下然后把瓜子皮扔进河里看着它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没有了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