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言眼中闪过难以置信，随即绽出明澈神采。
早该想到的——以陛下之能，何须玩弄阴谋诡计？原是自己多虑了。
更令她欣喜的，是朱厚照赞赏她的才智而非容貌。
这让她看见了一直期盼的契机。
田言深吸一气，再次恭敬行礼，方轻声答道：
“若言儿所料不差，罗网与农家之局，应已近终章。”
“陛下选中言儿，可是因焱妃与大少司命三位姐姐虽武艺超群，却对江湖朝堂之事生疏，需一熟悉之人从旁协助？”
“至于两位慕容姐姐……”
她略作思索，鼓起勇气道：
“依陛下往日行事，言儿大胆推测——在收服武林之后，陛下下一步，恐要对以儒家为首、垄断进学之途的学阀动手了。”
“不错。”
朱厚照微微颔首。
黄蓉虽也聪慧机敏，但自幼长于桃花岛，受黄药师精心呵护，即便协助武曌理政多年，大局渐明，于权谋机变一道仍稍欠火候，更适合担任精算谋划之类的内助。
相比之下，在农家与罗网那等充满算计之地长大的田言，更擅揣度人心、应对机谋，正合朱厚照后续布局。
比起遭世人痛恨的世家门阀，以儒家为首的学阀虽名声不显，为害却更深。
缘由简单：他们把持求学晋升之径，在许多地方几乎垄断士人之路，牢牢握有引导舆论的话语之权。
即便造纸术与活字印刷术得以普及，科举制度也在各朝陆续推行，这一状况依然未曾改变。
原因很简单，最基础的私塾与官学皆由儒家掌控，朝堂科举选拔的官员，也几乎都是所谓的“大儒”。
寒门学子纵有才华，若不投靠大儒门下，即便科举表现优异，也难中举。
即便偶有出色者或运气极佳得以进士及第，在仕途升迁中也会屡遭打压排挤，难以真正进入权力核心。
最明显的例子，便是昔日大明太祖朱元璋晚年影响深远的南北榜案。
当时大明初立，百废待兴，通常北方学子尚能在金榜中占据两三成名额。
然而就在朱元璋病重之际，以刘三吾为首的南方考官竟让北方学子全部落第，引发朝野震动。
起初，朱元璋听信了考官所谓北方学子水平欠佳的说辞，斟酌再三，还特意批出一部分名额，命刘三吾等人增录北方学子以安人心。
结果最终呈上的名单中，特批名额依旧全是南方学子，北方学子则被安上“文理不通”
“犯禁冒上”
等莫须有罪名，这才真正激怒朱元璋。
“文理不通”
本就主观，北方学子答卷虽整体稍逊，但也不至于无一人可入特批名单。
至于“犯禁冒上”，连朱元璋本人都不觉得有何冒犯，考官又是如何判定？
况且依大明律法，若真有犯禁学子能通过层层考试进入京试，考官本就难辞其咎。
说穿了，这是以儒家为首的文官集团对年老力衰的朱元璋的一次试探与挑战，意图垄断大明的管理体系。
若非朱元璋果断狠手处置，初立不久的大明，恐怕早已被这群文官折腾得支离破碎。
土木堡之变，瓦剌留学生固然负主要责任，但其背后文官集团故意传递假消息、延误后勤补给，同样难逃其咎。
目的很明确：自土木堡葬送数十万明军主力后，显赫一时的大明武勋集团从此没落，文官对武将的排挤打压，也一步步向宋朝看齐。
而后世东林党所谓的儒家精英，更是自私至极，压榨百姓至无法生存仍不愿纳税，反而趁机强占民田，最终逼得天下民变四起。
大明没落后，这群儒家“精英”
竟又以争先投敌为荣，以屈膝为奴为耀。
这一切，都让朱厚照对腐儒早已深恶痛绝，决心铲除。
田言能看出这一点，确实不愧农家“女管仲”
之名。
“陛下，臣妾姐妹既已入宫，便是陛下的人。”
慕容淑看了一眼仍在 的妹妹，美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拉着慕容仙一同跪地行礼。
“平身吧。”
“学阀虽有些影响力，但对朕而言，既已动手，便有必胜把握。”
“选中你们，更是要给你们一个机会。”
朱厚照淡然一笑道。
“谢陛下！”
田言与慕容淑眼中同时闪过惊喜，脸上也浮现出甜蜜与幸福。
以大明如今实力，要对儒家出手，最多只是时间问题，胜负早已分明。
朱厚照此时表明心意，确是给田言施展才华的机遇，也是赐予慕容家族跃升龙门的良机。
对朱厚照这位明皇而言，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对她们极大的眷顾。
“陛下，请让言儿服侍您。”
田言眸中含情，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