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夫人终于轻声道:
她抬眸望向嬴政。这对青梅竹马的伴侣早已心意相通,仅凭眼神交汇,嬴政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既然满朝文武都为公子钺求情......
嬴政话音未落,李斯等大臣已面面相觑——何来满朝文武之说?局势竟被嬴子钺如此逆转?
不......准确说......
这全靠他人求情之功,嬴子钺本人似乎毫不在意嬴政的态度,否则方才也不会拂袖而去。
可那些牺牲者就这样白白送命?
李斯等人的跪谏就这样付诸东流?
李斯急忙上前:敢问大王,秦法威严何在?
王座上的嬴政似乎早料到这一问,颔首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寡人自有决断。
自有决断?
究竟是何决断?
满朝文武心中疑云密布。
嬴政却不再多言,众臣不知所措地交换着眼色。
众人又将希望寄托于李斯身上,盼他再次进谏。但李斯并非愚钝之人,有些话,说一次足矣。
他清晰记得先前大王的训斥,若再兴风作浪,必是死路一条。
李斯默默退回班列。
听闻嬴政松口,王翦等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仍不敢完全松懈。
毕竟活罪难逃,这活罪究竟有多重?
李斯一党担心这所谓的活罪会不了了之;王翦等人则忧虑这会否影响嬴子钺日后继承大统。虽然他们也明白,经此一事,嬴子钺继位希望渺茫,但仍不免为此思量。
嬴政环视群臣后,目光落在章邯与夏太医身上:二位爱卿,有话但说无妨。
阿房微微点头。
章邯明白,关于自己孩子的事,想必父亲已经知晓。
夏太医与章邯对视一眼,轻声道:还是请章将军来说吧。
赢子钺实乃老臣外孙——这话颇有炫耀之嫌,年迈的夏太医实在难以启齿。
章邯会意,向嬴政拱手:启禀大王,籍嬬公子牵涉一桩惊天阴谋。
二字一出,满朝哗然。
那些已投靠籍嬬的大臣更是浑身战栗。若此事属实,他们这些与籍嬬过从甚密之人,岂能撇清干系?
一名大臣出列,先向嬴政行礼,继而质问章邯:章将军慎言!籍嬬公子能有何阴谋?
不少人随声附和。
王座上的嬴政目光如炬,紧盯着章邯。
章邯神色凝重,继续道:名家公孙大娘,自幼不及公孙玲珑,心怀怨怼,欲做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来证明自己。
随着章邯的叙述,朝堂上机敏之人已隐约猜到某种可能......
这个猜测令他们不寒而栗。
李斯突然浑身发抖。他想起曹秋道引荐公孙大娘见籍嬬后的情形——自那以后,籍嬬举止异常,当时他只当是修习了特殊功法......
此刻,李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但愿事情并非如他所料,否则他李斯便成了同谋。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继续。”
“遵命。”
章邯再次行礼:“公孙大娘通过名家探得消息,得知阿房夫人暂居山泉村。她早已收买村中之人,伪装成孙大娘,凭借名家的辩才,成功说服了阿房夫人。”
言罢,章邯看向阿房夫人。
阿房夫人颔首:“确实如此,当时我误以为公孙大娘是善人,便信任了她,将孩子托付给她。可如今……”
“名家真是好手段!”嬴政勃然大怒,眼中怒火翻涌,杀意凛然。名家家主或公孙大娘竟敢偷换王室血脉,此乃大秦之祸,岂能轻饶?
讨伐名家,已成定局。
否则,若人人效仿名家,天下岂不大乱?
“蒙恬!”
嬴政厉声喝道。
蒙恬上前听令。
“命你率一万黄金火骑兵,即刻前往名家,将其所有人押至咸阳!”
“诺!”
蒙恬领命而去。
嬴政此举未用王翦及王家人,意在警示他们,王家虽势大,但寡人随时可另立新贵。
此刻,该问最关键的问题了。
“章邯,寡人与阿房夫人的孩子,如今在何处?”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答案。
李斯面色发白,但转念一想,此事或许是他的转机。大王任命他为阿房之子之师,若真正的阿房之子尚在,岂非天赐良机?
李斯眼中重燃希望。
他期盼法家之志得以实现。
在众人注视下,章邯深吸一口气,看向阿房夫人:“夫人,其实公子您已见过。”
夏太医连连点头。
他先前只顾欣喜,未察觉章邯之言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