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出门~” 幻影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充满了暗示,“是去‘见、人’哦~”
“见人?” 赐福更疑惑了,“见谁?”
“一个‘特别’的人。” 幻影故意顿了顿,观察着赐福的反应,“一个在网上聊了大半年,相谈甚欢,让咱们诡计大人‘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千里迢迢’专门跑去见面的人~”
赐福眨了眨眼,似乎没太理解其中的“深意”:“是朋友吗?”
“朋友?” 幻影嗤笑一声,黑影夸张地摇晃了一下,“比朋友可‘亲密’多了~你是没看到他们聊天记录那个黏糊劲儿哦~什么‘口是心非’、‘心里在意’……啧啧,还约好了要‘讨论剧情’、‘深入交流’呢~”
他开始自由发挥,将之前冒充诡计聊天时瞎扯的内容,结合明天诡计被迫去见依萌的事实,添油加醋,描绘成一幅“诡计偷偷摸摸发展网恋,如今终于要线下奔现”的狗血大戏。语气时而暧昧,时而唏嘘,仿佛在讲述一个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赐福听着,橘黄色的眼眸慢慢睁大,里面先是困惑,然后是了然(?),他抱着古籍的爪子微微收紧。
“所、所以……诡计明天,是要去见那个……很重要的‘网友’?” 赐福小声问,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何止是重要~” 幻影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恶意,“你想想,诡计平时多懒啊,能躺着绝不坐着,能不出门绝不下床。可为了这个人,他居然答应见面,还专门定了时间地点!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在他心里,地位‘非同一般’啊~”
他看着赐福微微低下的头,和那有些无意识揪着书页的爪子,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却摆出一副“我也是为你好”的同情模样。
“唉,小赐福啊,你说诡计这一去,万一跟那网友看对眼了,聊得投机,忘了时间,甚至……乐不思蜀,不想回咱们这鹿人店了,可怎么办哟?” 幻影故作忧愁地叹气,“到时候,他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个‘新欢’了,哪里还记得咱们这些‘旧人’?特别是你,这么乖,这么黏他……”
赐福猛地抬起头,橘黄色的眼眸里水光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用力眨了回去。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紧:“不会的……诡计不会的……鹿人店是他的家。”
“家?” 幻影摇摇头,黑影做出一个“耸肩”的动作,“有了更温暖的‘港湾’,谁还要回这吵吵闹闹的‘家’啊?你没听说吗?那网友好像还是个手巧的~哪像咱们这里,只有天禄的傻气,四不像的算计,还有……唉,不提了。”
他恰到好处地停住,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然后飘然起身。
“好了,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幻影摆摆手,语气“诚恳”,“我就是看你平时对诡计那么好,不想你蒙在鼓里,才好心提醒你一下。明天诡计出门的时候,你多留意留意他的表情和状态,就明白啦~”
说完,他不等赐福回应,身形便缓缓淡化,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房间里,只留下那几句充满暗示和挑拨的话语,在寒冷的冬夜空气中,幽幽回荡。
赐福独自坐在暖黄的灯光下,抱着那本半天没翻页的古籍,橘黄色的眼眸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久久没有动弹。小夜灯的光芒,将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成功播下“怀疑”和“不安”种子的幻影,早已心满意足地溜回了诡计的树屋,看着床上依旧沉睡、对即将到来的双重麻烦一无所知的诡计,迷你异色瞳里闪烁着计划得逞的、恶劣至极的笑意。
打打杀杀多无聊。
看戏,搅浑水,让笨蛋本体后院起火……
这才是影生乐趣啊~
明天,一定很精彩。
第二天,诡计在冬日稀薄的晨光中醒来。他难得没有赖床,因为心里记着下午那场“酷刑”。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节舒展,粉蓝色的毛发在透过窗棂的光柱下扬起细微的浮尘。
他慢吞吞地打理了一下自己——主要是把睡乱的绒毛梳理顺滑,确保人形状态下那头墨色短发不会太炸毛。对着镜子照了照,异色瞳里的慵懒和烦躁各占一半。行吧,就这样。 他放弃继续折腾,推门走出树屋。
刚一出去,院子里略显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但眼前的景象让那点刚提起来的精神又蔫了下去。
只见院子角落,恢复成成年体形态、一身漆黑、气息恶劣的幻影,正懒洋洋地靠在那棵老梅树下,用一只爪子漫不经心地捂着嘴,但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光芒,以及那微微耸动的肩膀,无一不在表明他在偷笑,而且是毫不掩饰的那种。
而幻影视线所及之处,是蹲在廊下、抱着自己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两只微微耷拉着的金色耳朵和一条无精打采搭在地上的尾巴的赐福。小家伙周身弥漫着一股低落的、带着不安和委屈的气息,连那身总是蓬松柔软的金色绒毛,此刻看起来都有些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