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草叶饵轻飘飘地落在如镜的水面中心,连涟漪都只是极小的一圈,很快消散。
退休老干部的午后垂钓,正式开始。
他往后一靠,异色瞳半睁半闭,目光落在那一动不动的浮漂上。
愿者上钩。
不愿者……晒晒太阳也好。
阳光温暖,山风轻柔,水面如镜,身边两只小貔貅也渐渐安静下来,学着诡计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盯着水面(虽然天禄的尾巴尖一直在兴奋地小幅度摆动)。
岁月……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静好。
如果忽略掉远处树下传来的、禄安打游戏时激动(且菜)的“嗷嗷”叫声的话。
嗯,勉强算是个,和谐的退休午后吧。 诡计眯着眼想。
山涧旁,岁月静好(暂时性)的画面被诡计随手打破。他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两根备用的、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做工扎实的鱼竿,分别塞到天禄和赐福爪里。
“拿着,自己玩。” 诡计言简意赅,自己则重新瘫回那块“专属养老石”上,异色瞳半阖,仿佛下一秒就能在潺潺水声(虽然被【安澜定波】静音了大半)和暖阳下睡过去。
“好耶!钓鱼咯!” 天禄欢呼一声,接过鱼竿,学着诡计的样子往石头上一坐,然后……开始毫无章法地甩竿,鱼线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度,差点钩到旁边赐福的耳朵。
赐福则小心翼翼地捧着鱼竿,橘黄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他看了看平静如镜的水面,又看了看诡计随意丢在水里的草叶,小声问:“诡计,我们……用这个钓吗?” 他指的是旁边石头上的一小截蚯蚓。
“随便。” 诡计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溪边一块大石的阴影处,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缓缓晕染、拉伸,一道与诡计本体外形别无二致、但通体漆黑、边缘散发着不祥扭曲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形。正是恢复了成年体态的幻影。
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倚靠在石头上,异色瞳里闪烁着惯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劣光芒,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特有的、仿佛金属刮擦般的磁性嗓音:
“呀呀呀~本体在这玩退休老干部的养生游戏呢~真清闲啊。”
诡计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只是从喉咙里滚出一个慵懒的鼻音:“嗯哼。” 兴致缺缺,摆明了“懒得理你”。
天禄和赐福对幻影的神出鬼没早已见怪不怪。天禄甚至头都没回,注意力全在跟那根不听话的鱼线搏斗上。赐福则是礼貌地朝幻影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研究怎么把蚯蚓挂上鱼钩——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品。
幻影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他那双幽深的异色瞳在诡计那副“已离线”的瘫软模样上转了一圈,似乎觉得挑衅本体暂时没什么乐子。目光随即落在了正跟蚯蚓和鱼钩“搏斗”的赐福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飘到了赐福旁边的石头上,挨着他坐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却足以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哟,小乖乖,”幻影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沙哑和嘲讽的声线开口,目标明确,“这么‘温柔’地对待鱼饵,是准备请水里的家伙们开茶话会吗?”
赐福挂饵的动作微微一僵,橘黄色的耳朵动了动,没吭声,只是更小心地试图把滑溜溜的蚯蚓穿进钩子——第三次失败了。
幻影嗤笑一声,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却精准戳人心窝的语气说道:“看看你这慢吞吞的样子,等你把饵挂好,水里的鱼估计都老得游不动了。就你这技术,我赌你今天连片鱼鳞都钓不上来,信不信?”
他的话算不上多么过激的辱骂,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玩味的挑衅,精准地瞄准了赐福性格中温和、甚至有些怯懦的部分。
赐福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他抿了抿唇,小声但坚定地反驳:“我……我会钓到的!”
“哦?是吗?” 幻影夸张地挑眉,黑影构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那我可要好好看着了。要是太阳下山前你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啧啧,以后就别自称是能招财进宝的貔貅了,改叫‘喂鱼童子’怎么样?”
“你……!” 赐福终于有些恼了,橘黄色的眼眸里泛起水光,但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种被激起的、小小的斗志。他不再理会幻影,低下头,更加专注(虽然手法依旧生涩)地对付起那只不听话的蚯蚓。
幻影见状,满意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恶劣的笑容。他似乎找到了新的乐子——看这只温和的小金貔貅被自己逗得炸毛又努力克制的样子。
而另一边,看似已经进入“待机状态”的诡计,异色瞳在眼皮底下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赐福和幻影的方向,又迅速阖上。
啧,就知道这影子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