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灌耳,挥之不去。
……吵死了!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大半夜不睡觉搞噪音污染?!
睡意被搅得七零八落,诡计的起床气“噌”地冒了上来。他带着一身低气压,猛地坐起身,异色瞳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爽的光芒,一把推开了树屋的门,准备看看是哪个倒霉蛋撞他枪口上。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庭院照得朦朦胧胧。只见垃圾桶旁,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只貔貅。体型与天禄相仿,但毛色截然不同——主体是洁净无瑕的雪白色,如同新雪覆地,其上却点缀着火焰般炽烈而流畅的赤红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背对着诡计,正将爪中一个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更大声响地塞进垃圾桶。
尽管只是背影,但那道身影却透着一股与天禄的跳脱截然不同的、沉稳可靠的气息。尤其是那条垂在身后的尾巴,覆盖着赤红色的毛发,尾巴尖自然地卷起一个优雅而警惕的弧度。
一种莫名的、源自本能的熟悉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击中了诡计混沌的大脑。他甚至没经过思考,嘴巴就先于意识,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确定,脱口唤出了一个深埋心底、几乎要被遗忘的名字:
“辟邪?”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正在收拾垃圾的那只貔貅,身影猛地一僵!
“啪嗒”一声,他爪中还没完全塞进去的垃圾袋掉在了地上。
他倏然回头——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正面。雪白的毛发,赤红的纹路,一张与天禄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坚毅沉稳的面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是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的竖瞳,此刻正剧烈地收缩着,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树屋门口、一脸睡意惺忪又带着点愕然的粉蓝色麒麟。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辟邪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熔金的瞳孔里翻涌着巨大的震惊、狂喜、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是喃喃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回应了那个称呼:
“归迹……?!”
诡计在听到“归迹”这个名字的瞬间,异色瞳也微微睁大,睡意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