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兽虽然和他搭上了话,但感觉中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天禄觉得他“有点闷”,赐福觉得他“好像心里有事”,四不像则在琢磨“这客人不像能带来大生意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的祥云上,诡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听着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对话,心里毫无波澜。
嗯,看来是个安静的过客。
不会给鹿人店带来什么大麻烦。
这样最好。
他翻了个身,让阳光更均匀地晒在背部的绒毛上。
至于他的命运,他的故事……
谁在乎呢?
睡觉睡觉。
时间在鹿人店午后特有的静谧中,缓缓流淌。
黎杯中的茶早已凉透,他安静地坐了许久,仿佛只是在享受这片屋檐下的片刻安宁,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或者仅仅是在发呆。
当时辰差不多了,他轻轻放下茶杯,优雅地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眸再次扫过院内——天禄和赐福已经跑到一边去玩闹了,四不像又不知钻到哪个角落去盘算他的生意经了。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朵柔软的祥云之上。
云朵里,粉蓝色的麒麟睡得正熟,周身笼罩在暖融融的光晕里,对周围的来来去去浑然不觉。
黎看着诡计那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一丝了然的羡慕?随即,那情绪便隐去了,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收回目光,转向旁边玩耍的天禄和赐福,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和有礼:“多谢款待,打扰了。我该走了。”
天禄正玩在兴头上,闻言只是挥了挥爪子:“啊?要走啦?下次再来玩啊!” 赐福则停下动作,乖巧地点头:“一路小心。”
黎再次轻轻点头,算是告别。然后,他便转过身,迈着悄无声息的步子,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鹿人店外的光影交错之中,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他走了。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仿佛只是一阵偶然拂过庭院的风。
然而,就在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拐角处不久,一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q版黑影,从院墙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正是幻影。
他悬浮在半空,看着黎消失的方向,那双迷你版的异色瞳里闪烁着与其平日恶劣性格不符的、探究般的光芒。他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的静止后,幻影像是下定了决心,周身雾气一阵扭动,悄无声息地、如同鬼魅一般,朝着黎离开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院落里,阳光依旧明媚,天禄和赐福的玩闹声依旧清脆。祥云之上,诡计的呼吸平稳悠长,对身边暗流涌动的“尾随”事件一无所知。
只有风,轻轻吹过,带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变奏。
夜色如墨,繁星如同碎钻般洒满天幕,勾勒出远山与树影的轮廓。黎离开了鹿人店灯火温暖的范围,独自走在一条僻静的小径上,月光将他的黑白毛发染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他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月下漫步。然而,就在经过一片竹林时,他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却清晰地打破了夜的寂静,如同在对着身后的影子说话:
“归一,你还要跟着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阴影一阵扭曲,那团q版的、雾蒙蒙的黑影——幻影,被迫显露出了形迹。幻影悬浮在半空,小小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执拗、不甘甚至是一丝痛苦的神情。
被直接点破,幻影,或者,现在可以说说是...归一。
也不再隐藏,用那尖细却此刻带着某种沉重感的声音回应,语气里充满了疲惫的嘲讽:
“还是这样吗?那几万次你也是这样说的,很无聊的。”
“几万次”这个词,轻飘飘地从幻影口中吐出,却仿佛带着千钧重负,砸在静谧的夜色里。
黎缓缓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平静地注视着那团代表诡计另一面的黑影,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透了无尽轮回的淡然与细微的悲悯。
“既然知道无聊,为何不停下?”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道,“每一次的跟随,每一次的试探,换来的不都是同样的结局吗?你改变不了什么,归一。或者说……‘你们’改变不了什么。”
幻影周身雾气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刺痛。他尖声反驳,却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弱:“闭嘴!你懂什么!你以为能看到几条破线就了不起了?凭什么认定结局无法改变?!不过是个不敢挣扎的懦夫!”
黎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因幻影的恶语而动怒,反而像是看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