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一部分。那个他一直抗拒、厌恶、却又无比熟悉,甚至在最后关头以难以理解的方式守护了他的……阴影面的陨落。
战场依旧死寂。金色的天兵残骸铺满了大地,证明着昨夜战争的惨烈。但胜利没有带来任何喜悦,只有一片巨大的、被掏空般的虚无。
守护归处。
鹿人店还在远处,安然无恙。天禄和赐福应该还在沉睡,对昨夜的血战一无所知。他守住了这片归处,这片他别扭地珍惜着的宁静。
代价,却是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失去的……“存在”。
诡计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那双异色瞳里,倒映着空无一物的苍穹,和内心同样空茫的废墟。
他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一个无声的念头,在死寂的心中回荡...
他想问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连招呼都不打,就擅自闯进他的世界,又擅自留下一个烂摊子,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四不相是,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和无尽的念想,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在现实和梦境里拼凑残影。
现在,连幻影也是……这个他曾经最想驱逐、最厌恶的、代表着他所有阴暗面的家伙,这个本该是他最不需要在乎的“累赘”,凭什么也敢……凭什么也能这样决绝地挡在他面前,然后用那种……那种该死的语气说完最后一句话,就特么敢消散?!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早就想起来了!关于四不相的点点滴滴,关于自己的身份,关于那些沉重得能压垮脊梁的过往!他装作失忆,装作那个别别扭扭、有点社恐的诡计,维持着这个脆弱的、虚假的宁静假象,他容易吗?!
他每天在“想靠近”和“怕受伤”之间反复横跳,在脑海里的四不相和眼前的天禄赐福之间寻找平衡,还要分神去压制那个总是在冷嘲热讽的幻影!他像个拙劣的走钢丝演员,拼命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静,不就是贪恋这点偷来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温暖吗?
凭什么……凭什么连这点虚假的宁静,都要被毫不留情地打碎?凭什么离开他?!一个个都这样!把他当成什么了?用完就丢的棋子?还是可以随意撇下的包袱?!
一股混杂着滔天愤怒、无边委屈和深入骨髓悲凉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灼烧着他的喉咙。他想咆哮,想质问这该死的天道,想撕裂这玩弄命运的无形之手!
可最终,涌到嘴边的,只剩下一声极其压抑、带着铁锈般血腥气的苦笑。那笑声干涩、破碎,比哭更难听。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语言在此刻苍白得可笑。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痛苦,都堵在了胸口,化作一片窒息的黑暗。
黑暗……又温柔地、不容抗拒地吻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挣扎。或许,这片虚无,才是唯一不会离开他的东西。
pS:
写的有点急……各位有什么意见提一下? _ ? _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