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暂时退出那糟心的脑内频道,还是先应付好眼前这两只“现实版”的麻烦(或者说,温暖)吧。夜空下,三只神兽的身影靠在一起,交谈声和晚风混成了一片模糊而温柔的背景音。
三只兽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话题如同夜风中的蒲公英,飘到哪儿算哪儿。夜的静谧和等待的漫长如同最温和的麻醉剂,诡计和赐福的眼皮开始上演“地球引力”实测,脑袋一点一点,已然在半梦半醒的边界线反复横跳。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断线的刹那——
“哇啊啊啊!来了来了!真的来了!好多!超级多!”
天禄的一声惊呼,堪比在寂静图书馆里引爆了一挂鞭炮,瞬间将诡计和赐福从混沌边缘炸得灵魂出窍!
诡计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沉静的夜幕,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璀璨的裂口!
霆霓飘霖,星陨如雨!
无数道金色的、银色的流光,拖着长长的、辉耀的尾迹,如同天神泼洒出的熔金碎玉,又像是宇宙级庆典燃放的豪华烟花,以一种近乎奢侈的密度,划破深邃的天穹!光芒照亮了三只兽震惊的脸庞,也照亮了下方的整片山林,恍如白昼降临的一瞬!
“许愿许愿!快许愿!”天禄已经彻底进入了“愿望喷射机”模式。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把爪子合十,紧紧闭上眼睛,小脸因为极度兴奋和专注而皱成一团,嘴里像念rap一样疯狂输出:
“我要金球球!要堆成山的金球球!要永远吃不完的好吃的!要桃子要蜜要……啊啊还有要永远和诡计赐福在一起玩!每天都要!还有……”
他恨不得将今生来世所有大大小小的愿望,都在这一刻提前透支报销,忙得不可开交,仿佛晚上一秒,流星许愿池就要关门大吉。
而一旁的赐福,早已彻底呆住。他那双落日熔金般的眼眸,被漫天华彩填满,倒映着这场盛大而遥远的奇迹。显然,这超越想象的壮丽景象,已完全摄住了他的心魄,让他忘记了许愿,只剩下最纯粹的、对浩瀚星海的敬畏与惊叹。
至于诡计……
漫天划过的,不再是浪漫的星辰碎片。
在他眼中,那每一道绚烂夺目的金色流光,都瞬间褪去了梦幻的外衣,化作了白天那个冰冷、精确、带着敌意的天兵身影!这哪里是什么流星雨?这分明是一场大规模、高空、精准空投的“天兵登陆舱”!
要是那每一个“流星”都是一个天兵……
这个念头如同终极冰咒,瞬间冻结了诡计全身的血液。刚才因美景而产生的一丝恍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吞天噬地】能吞一个,能吞这漫天如雨的一百个、一千个吗?
鹿人店……还能安全吗?
天禄和赐福……?
他僵在原地,看着旁边还在为“流星雨”欢呼雀跃、疯狂许愿的天禄,又看了看身边被美景震撼、毫无防备的赐福。一股巨大的、荒谬的、令人窒息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淹没了他。
夜空越是辉煌浪漫,他心中的警报就越是凄厉刺耳。这场“星陨如雨”的盛景,对他而言,俨然成了一场寂静无声的、灾难降临的倒计时。
天禄好不容易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愿望如同连珠炮般发射完毕,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他扭头一看,却发现另外两尊“神兽雕像”还在原地呆立,赐福是看傻了,而诡计……那表情复杂得让天禄的小脑袋瓜有点处理不过来。
“喂!你们别光看着呀!”天禄急得直跺脚,声音如同一道带着焦灼尾焰的惊雷,劈开了赐福沉浸在美景中的迷障,“快许愿!超级灵的!过了这村没这店啦!”
金色貔貅猛地一个激灵,从对宇宙宏大的惊叹中被拽回现实,脸上瞬间浮现出如梦初醒般的羞涩和慌乱,绒毛下的皮肤恐怕都透出了淡粉色:“啊!对、对!要许愿……”他像是怕错过末班车一样,连忙笨拙地模仿天禄刚才的样子,紧紧闭上眼,两只前爪不太标准地交叠在一起,小声地、无比虔诚地喃喃起来,声音轻得像是怕被天上的流星听去:“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希望……能早日和哥哥团聚……”愿望温柔而简单,带着赐福特有的、易碎的美好。
轮到诡计了。
在天禄那亮得堪比流星的目光注视下,诡计的嘴角先是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牵起一抹转瞬即逝的苦笑,那苦笑里掺杂着无尽的荒谬、沉重和一丝对自己即将进行“史诗级表演”的自嘲。
但下一秒,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夜风,强迫自己松弛下因警惕而绷紧如铁的肌肉,甚至连眼神都刻意调控,收敛起所有锐利和冰冷,努力晕染上几分被这“绝美盛景”打动的、恰到好处的柔和与恍惚。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自然奇迹震撼后,心怀感恩与期盼的普通观众。
他顺应着天禄期待的目光,也像模像样地抬起头,仰望向那片在他眼中无异于“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