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切的情感波动,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那……你和四不相什么关系?”
诡计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了。那个关于“关系”的问题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关系?”
幻影发出了一个黏糊糊的音节,像是融化的蜜糖,却又带着淬毒的甜意。他故意将温热而冰冷的气息,精准地吹拂在诡计耳廓最敏感的那片绒毛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难以自控的战栗。
“难道非要说得那么明白吗?我亲爱的本体~”
那声音充满了某种危险的诱惑。一只虚无的爪子抬了起来,带着若有似无的触感,虚虚地划过诡计的脖颈曲线。
那里是命脉所在,这动作既像是情人间的亲昵抚摸,又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幽微的威胁。
“硬要说的话……” 幻影的语调忽然变得有些索然,仿佛提及这个话题本身,就耗去了他不少兴致,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或许未曾察觉、或者说不愿承认的酸意,“大概就像是,一面被打得粉碎的镜子……那勉强粘合起来的两面吧。”
这个比喻带着一种残酷的诗意。他顿了顿,声音里嘲弄与某种更深沉的情绪交织:
“他守着你看不见的、那些金光闪闪的‘过去’,” “过去”二字被咬得略带讥诮,“而我呢?占着你这乱七八糟、恨不得甩掉的‘现在’。”
他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种自厌般的尖锐:“他是你迷茫时第一个就想扑进去寻找安慰的‘指引’,是永远正确的光明。而我呢?” 他嗤笑一声,笑声干涩,“大概是你快要掉下悬崖、走投无路时,才会不得不抓住的、那根唯一伸手可及却满是尖刺的毒藤吧?抓住了会疼,不抓住……会死。”
但紧接着,玩世不恭的面具又被迅速戴上,他将所有流露的脆弱瞬间收起,转而用一种近乎胜利者的、带着点得意洋洋的语气,凑在诡计耳边低语:
“不过啊,现在紧紧抓着我这根‘毒藤’不肯放的,可是你自己哦~我失忆了的小笨蛋。”
“诶?” 诡计的脑子彻底乱了。一面破镜的两面?过去的守护者与现在的占据者?光明的指引与带刺的毒藤?
这些矛盾的、充满冲击力的比喻在他空白的记忆里撞不出任何回响,却莫名地让他的心口泛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酸胀。他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比如“破镜”因何而碎,“毒藤”为何而生……
然而,下一秒,所有未出口的疑问,都被堵了回去。
不是用爪子,也不是用言语。
是另一种更加直接、更加具有冲击力、也更加……暧昧的方式。
幻影低下头,用他那虚无却带着清晰触感的、微凉的唇,精准地覆上了诡计因惊愕而微微开启的嘴。
这是一个算不上温柔的吻,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惩罚,一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封印。
它粗广暴地截断了所有追问的可能,将一切混乱的思绪,都强行按进了这片突如其来、带着掠夺意味的亲密接触之中。
诡计的异色瞳骤然睁大,大脑一片空白。
树屋内外,万籁俱寂。只有月光,无声地注视着这纠缠的、一体双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