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 天禄率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熔金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那是属于天禄的、毫不掩饰的困倦。他看看左边一脸生无可恋的诡计,又看看右边抱着翅膀不知所措的赐福,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在赐福脸上显得格外违和、却充满天禄式热情的傻笑。
“该睡觉啦!” 他宣布道,然后不等两兽反应,一个猛扑,用现在这具金色貔貅的身体,熟练地将诡计和赐福一起搂住,压在了自己身下厚厚的金色皮毛里,形成了一个毛茸茸的、暖烘烘的“三明治”。
“天禄你压着我翅膀啦!”赐福发出一声带着麒麟清亮音色的、闷闷的抗议,试图挣扎,却被天禄用更强的力道按住。
“天禄!松爪!喘不过气了!”诡计也用着奶音怒吼,可惜毫无威慑力。
天禄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两个“抱枕”,咕哝着:“别吵嘛……睡觉睡觉……今天好累的……”
诡计和赐福挣扎了几下,发现徒劳无功,再加上确实身心俱疲,也只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强制入睡”的姿势。温暖的体温透过皮毛传递,耳边是彼此(以及自己原本身体)平稳的呼吸声,一种奇异的安宁感渐渐取代了白天的混乱与焦躁。
诡计侧着脸,埋在金色和粉蓝色的绒毛之间,鼻尖萦绕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这场景……莫名地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夜晚,星光也是这样洒落,他们也是这样挤在一起入睡……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水底倒影般的既视感。
不想了,那些模糊的碎片,越想越头疼。
就这样吧……诡计在心里叹了口气,异色瞳在黑暗中缓缓闭上。就这样,暂时忘记身体的错位,忘记未解的谜团,在这片星光下,听着好友(尽管内核混乱)的呼吸声,感受着此刻难得的、笨拙而真实的温暖。
刹那的永恒太过短暂, 像指尖流沙,像夜空流星,美好得令人心颤,却留不住。况且永恒,或许只能被那些没有时间流逝概念、不懂离别为何物的存在才能真正理解。
但他想,自己大概早就已经理解了——因为,他早就已经失去了那种名为“永恒”的东西。
这份认知带着一丝凉意,却奇异地没有带来悲伤。
睡意如同温柔的潮水,终于将三只各怀心事的兽一同淹没。
第二天清晨,林间的鸟鸣唤醒了挤作一团的三只兽。经过一夜的“强制同眠”,虽然灵魂依旧错位,但精神好歹恢复了些许。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也可能是破罐子破摔)油然而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诡计用天禄的爪子拍地,但瞳孔里闪烁着最后的光,“我记得有种说法,‘毒物出没之地,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我们再去那蘑菇地仔细找找!说不定就有能抵消那鬼蘑菇效果的东西!”
这个提议虽然听起来有点像江湖郎中的偏方,但眼下已是黔驴技穷。
天禄立刻积极响应:“找!必须找!我要换回我的亮晶晶……不是,我的身体!”赐福也怯怯地点了点麒麟脑袋:“嗯好……总比一直这样好。”
三只兽再次来到那片让他们命运转折的紫色蘑菇地。这一次,他们不再被那妖异的美貌所迷惑,而是像扫雷一样,仔仔细细地扒开每一片草丛,检查每一寸土壤。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或许是诡计那“天生祥瑞”的被动技能终于在线,又或许是三只祥瑞(哪怕灵魂错位)叠加的运气产生了奇迹——还真被他们找到了!
就在那片紫色转生菇的根系附近,紧贴着潮湿的泥土,生长着几株截然不同的蘑菇。这些蘑菇体型稍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充满生机的翠绿色,伞盖同样是优雅的扇形,但边缘却点缀着如同阳光碎金般的明黄色花纹。它们静静地长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与紫色蘑菇的甜香截然不同的、清冽中带着一丝微苦的草木气息。
“这个!”赐福的麒麟眼睛最先亮起,他体内属于诡计的【通晓万物】被动似乎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感觉……很不一样!好像……很中和?”
天禄凑过去闻了闻,金色鼻子抽了抽:“唔……没有紫色的香,但也不难闻。试试?”
诡计看着这几株绿色的蘑菇,心里也在打鼓。但一想到要继续用天禄的身体过日子(以及可能面临的鹿人店社死现场),他把心一横:“吃!大不了再换一次!反正也不可能更糟了!”
怀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三只兽各自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采下了一小片绿色蘑菇。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着无声的鼓励(和诀别?),然后——
同时将蘑菇塞进了嘴里!
绿色的蘑菇口感更加脆硬,味道清苦,带着一股强烈的草木腥气,远不如紫色蘑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