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啦对啦!诡计今年多大了?”
“……”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诡计那双迷离的异色瞳,在听到问题的刹那,闪过一丝清晰的茫然。年龄?他……多大来着?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他混乱的记忆泥潭里,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没能激起。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试图抓住一个数字,一段可以用来计算时间的清晰过往。
可是没有。
关于“诞生”,关于“成长”,所有的印象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扭曲的毛玻璃,模糊不清。时间在他的感知里是错乱的,一段漫长的空白,夹杂着一些炽烈却无始无终的碎片。他好像已经存在了很久,久到近乎永恒,又好像……才刚刚获得意识不久。
桃桃的话再次幽灵般回荡:“种族、样貌、甚至记忆……都可能是会骗人的。”
如果连记忆都不可靠,那基于记忆计算的年龄,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张了张嘴,看着天禄那双等待答案的、清澈又愚蠢(划掉)单纯的眼睛,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和心虚涌了上来。他不想撒谎,但也给不出真实的答案。
最后,他只能避开具体的数字,把脸往天禄暖烘烘的胸毛里埋了埋,用带着点鼻音、含糊不清的语气小声嘟囔道:
“唔……大概……和天禄你……差不多大吧……”
“不行不行!这算什么回答嘛!” 天禄立刻大声抗议,毛茸茸的脑袋在诡计颈窝里乱拱,表达着对这个模糊答案的强烈不满,“‘差不多’是差多少嘛!我可是很清楚我自己的年纪的!诡计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抬起头,宝石眼里充满了“这不可能”的疑惑,用自己简单的逻辑试图帮好友理清思路:“你看哦,就像我知道我比四不像年轻好多好多!你肯定也比四不像年轻吧?那怎么会不知道具体数字呢?是不是睡太多睡糊涂啦?”
天禄的追问单纯又直接,却像小锤子一样,轻轻敲打着诡计心中那片关于过往的、布满迷雾的玻璃,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脆响。
“好啦天禄……我真的不知道啦……” 诡计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天禄的后背,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恳求,希望这个单纯的朋友能放过这个让他无比困扰的问题。
天禄歪着大脑袋,看着诡计那双带着些许无措和恳求的异色瞳,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兽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但他能感觉到诡计似乎有点为难。
貔貅虽然脑子直,但对朋友的情绪却很敏锐。
他眨了眨宝石眼,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追问,重新把大脑袋搁在诡计身上,拖长了尾音,带着点勉为其难的意味:
“好吧~”
虽然不再追问,但天禄心里已经自动得出了结论:诡计一定是年纪太小了,或者之前睡得太久了,所以记不清了!没关系,反正他们是好朋友!
阳光暖暖地洒在两只叠在一起的毛茸茸身上,院子里暂时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天禄满足的、轻微的呼噜声。
抛开了关于年龄的微小困扰,天禄很快又恢复了活力。
他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私藏的、舍不得吃的亮晶晶小零食分给诡计一些(虽然诡计对金属没什么兴趣,但还是感动地收下了),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诡计,冲向了鹿人店后那广阔的山野。
“诡计!我们出去玩!”
接下来的时光,是纯粹的自由与欢畅。两只兽在山林间尽情驰骋,天禄像一道珠光蓝白的闪电在前方带路,诡计扑扇着粉蓝色的翅膀紧随其后。他们追逐着蝴蝶,惊起了飞鸟,在草地上打滚,从山坡上咕噜噜地滚下来,沾满了草叶和泥土。
诡计很久没有这样畅快过了。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天禄兴奋的吠叫,鼻尖是青草与泥土的芬芳,不需要思考复杂的身份谜题,不需要担忧那个“坏蛋幻影”何时出现,只需要奔跑,欢笑,沉浸在当下最简单的快乐里。这种感觉……真好。
当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时,两只玩得筋疲力尽、同时也变得灰头土脸的兽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天禄的珠光蓝白变成了“灰扑扑”,诡计的粉蓝色也快成了“泥土色”,翅膀上还挂着几根苍耳。
他们刚踏进鹿人店院子,还没来得及炫耀今天的冒险,就听到一个慵懒而冰冷的声音响起:
“玩得挺开心?”
四不像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银白面具毫无波澜地对着两只“泥球”,尤其是目光在诡计那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绒毛上停留了一瞬。
下一秒,不等两兽反应,四不像便把两兽丢进河里。
“噗通!”“噗通!”
两声落水声接连响起。院外那条清澈的河水里,瞬间多了两只懵逼的落汤兽。
“洗干净再进来。” 四不像言简意赅地吩咐完,便转身回屋了,深藏功与名。
河水冰凉,却很快驱散了疲惫。天禄在水里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