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四不像面不改色,爪子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他淡定地说:“哦,没抢到票了。反正天庭也没什么意思,规矩多,不如在店里清静。”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白菜降价了。
而诡计粉蓝色的翅膀微微收拢,异色瞳眨了眨,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软乎乎的笑容:“我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熟的兽在天庭。回去也是自己一个,冷冷清清的……”他悄悄拿出爪机,给远方的“好闺闺”吐宝鼠发了条“新年快乐呀~”,然后抬起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不如就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过年啦,多热闹呀!”
他的话音刚落,店里的气氛莫名地温暖了起来。虽然理由各异——有的是嫌弃,有的是回不去,有的是怕麻烦,有的是觉得孤单——但最终,却奇异地达成了一致:这个年,鹿人店的大家,要一起过。
鹿人店的年夜饭,向来与“精致”、“礼仪”这些词汇无缘。长条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有兔爷坚持要做的、造型狂放的“仙草沙拉”,有金角银角贡献的、堆成小山的顶级坚果,有猫龙龙猫不知从哪弄来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菌菇汤,当然,也少不了天禄最期待的、由四不像“友情赞助”的巨型火锅——虽然汤底红白鸳鸯,但里面的肉卷和丸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某只貔貅的无底洞里。
气氛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就在这觥筹交错(以茶代酒或以果汁代酒)的间隙,兔爷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精准地锁定了正小口啃着一块萝卜、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粉蓝色身影。
“哎——呀——”兔爷拖长了调子,一只爪子不客气地拍在诡计瘦弱的肩膀上,“小诡计,这团圆饭都吃上了,你那杯‘罚酒’,是不是该补上了?”
诡计浑身一僵,嘴里的萝卜瞬间不香了。他抱紧怀里的白泽枕,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异色瞳写满了惊慌,声音都带了颤音:“我……我真的不会喝酒……”
“规矩就是规矩!”兔爷岂是那么好打发的,立刻斟满一杯不知名的、泛着琥珀色光泽的液体,那液体在灯光下还冒着细微的气泡,看着就绝非善类。“K歌不唱,罚酒三杯!爷已经给你打了三三折,就这一杯,不能再少了!是爷们就干了!”
“可……可我不是爷……”诡计弱弱地反驳,但在兔爷以及闻讯起哄的金角银角、猫龙龙猫甚至天禄(他纯粹是觉得好玩)的包围下,那点抗议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
就在他快要被“民意”淹没时,一只戴着银白面具的脑袋懒洋洋地探了过来。四不像用蹄子轻轻点了点那杯酒,语气听不出喜怒:“喝了吧,早晚有这么一遭。没点酒量怎么行。”他这话听起来像是默许了兔爷的胡闹,但仔细一品,又似乎别有深意。
连老板都发话了,诡计彻底没了退路。他视死如归地看了看周围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又看了看杯中那荡漾的、仿佛深渊的液体。最后,他把心一横,眼睛一闭,捧起杯子——
“咕咚……咕咚……咕咚……”
几口下去,一杯见底。
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肉眼可见的,一片绚烂的、如同晚霞般的粉红色,从诡计的耳朵尖开始,迅速蔓延到脖颈,最后覆盖了他整张脸,连粉蓝色的绒毛都遮不住那抹艳色。
“嗝……”他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眼神开始迷离,原本清亮的异色瞳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变得湿漉漉、懵懂懂。他抱着白泽枕,痴痴地笑了起来,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平时绝不会有的、傻乎乎的甜意:“嘿嘿……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转呀……”
“哇!上脸这么快!”兔爷兴奋地掏出手机,准备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天禄凑过来,用鼻子好奇地嗅了嗅诡计:“这就醉了?好菜哦!”
醉酒的诡计似乎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他不再害羞,反而变得异常……黏人。他抱着枕头,歪歪扭扭地就想往身边最近的热源——四不像身上靠,嘴里还含糊地嘟囔:“四老板……你的面具……好亮哦……能不能摘下来看看呀……”
四不像不动声色地用爪子抵住他的脑门,将他轻轻推开,语气依旧平淡:“不能。乖乖坐好,不然扣工资。”
“工资……”诡计被这个词震慑了一下,委委屈屈地坐直,但没过几秒,又转向天禄,伸出爪子想去摸他珠光宝气的毛发:“天禄……你的毛色……好像我昨晚梦到的宝石星空哦……嗝……”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超好看!”天禄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嘲笑对方。
而那杯罚酒的真正后劲,或许才刚刚开始发酵。
树屋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隐约的喧闹。月光透过窗棂,在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清辉。诡计被某只兽(或许是看不下去的四不像,或是力气最大的天禄)半扶半抱地送回了他那位于树梢的小小巢穴,此刻正软绵绵地陷在柔软的垫子里,浑身散发着甜腻的酒气和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感。
粉蓝色的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