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碟中，两枚丹药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生生不息丹”生机盎然，“瞬灵归元丹”灵光内蕴。
南宫镜看着它们，心中泛起苦涩。整整三个月，她几乎用尽了自己毕生所学，甚至尝试推演了几种全新的分析思路，可结果……依旧是零。
别说解析成分推演丹方了，她连这两枚丹药最基本的能量运转规律，都未能抓住一丝确切的痕迹。它们就像两个完美的、来自更高维度的谜题，而她，则是一个尚未学会读懂题目文字的懵懂孩童。
“唉……”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寂静的房间内回荡。
收起丹药，她又静静地坐了片刻，仿佛在整理这三个月来纷乱如麻却又空空如也的思绪，也仿佛在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
随后，她起身，调整了片刻呼吸和神态，南宫镜才终于下定决心，迈步走出了房间，离开了静心轩，朝着东厢房的丹室方向缓缓行去。
而此时，东厢房丹室之内，与往日并无不同。
莉莉娅和艾薇拉正并肩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着那几本古籍拓本，以及一些她们自己整理的笔记和绘制的简单药性图表。两人头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
“……所以按照这里的记载，这种‘凝露草’性偏寒，虽然能清热解毒，但如果遇到本身是寒性体质的病患，哪怕症状符合，也需配伍至少一味‘烈阳花’之类的温热药材来中和，否则可能加重体内寒邪……”艾薇拉指着书上一处，细细分析。
莉莉娅若有所思地点头：“嗯，而且你看后面老师的注解提到，如果病患同时还伴有气虚，那么‘烈阳花’的用量还要酌情减少，或者换成药性更温和的‘暖阳藤’，以免温燥伤气……这其中的平衡，真的好微妙啊。”
就在这时，丹室那扇虚掩着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素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南宫镜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看着丹室内那两个凑在一起、神情专注而认真的小脑袋，听着她们虽然稚嫩却已初具章法的讨论，心里充满了欣慰与满意。
尽管她们的天赋在医丹之道上并非顶尖，但这份无需督促、自发钻研的认真劲，这份对知识细节的执着探究，这份彼此扶持、共同进步的默契……像极了当年那个独自在家族藏书阁中废寝忘食、在丹房里一次次面对失败却不肯放弃的少女时代的自己。
她们或许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如此扎实，如此用心。
这份心性，远比所谓的天赋，更让南宫镜看重，也更让她……感到一丝愧疚。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最后一丝不自然，脸上露出一抹尽量温和的微笑，缓步走进了丹室。
“咳……莉莉娅，艾薇拉。”
正讨论得投入的两女似有所觉，同时抬头望去。随后，莉莉娅和艾薇拉都愣住了，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老、老师！”两人异口同声，连忙起身行礼。
南宫镜走到她们面前，目光扫过她们面前的笔记，眼中的欣慰之色更浓。她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两女扶起。
“不必多礼。”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带着一丝歉意，“是为师的不是，一时……沉迷于丹药研究，未能把控好时间，耽搁了授课，让你们久等了。”
她说这话时，饶是以她的心境，耳根也微微有些发热。
莉莉娅和艾薇拉听到老师亲口道歉，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理解与一丝忍俊不禁。
她们自然知道自家老师对丹道的痴迷程度，想想那两枚连老师都如此重视、研究得忘乎所以的逆天丹药，若是换做她们自己，将来若有幸达到老师的高度，遇到这样的“谜题”，恐怕只会更加沉迷，别说三个月，三年都有可能。
“老师言重了。”艾薇拉率先开口，声音温柔而真诚，“弟子们能理解的。”
莉莉娅也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是呀老师！我们自己看书学习也挺好的！而且我们约好了，一定要把基础学得牢牢的，等老师‘出关’的时候，让老师看看我们的进步！”她的语气活泼，带着一点点想要被夸奖的小期待。
看着两位弟子充满体谅与昂扬斗志的笑容，南宫镜心中最后那点尴尬也彻底化开了，一股暖流悄然淌过心田。
她看着莉莉娅眼中毫不掩饰的天真与活泼，看着艾薇拉眉眼间的温婉与沉静，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漫长岁月之前，那个也曾单纯炽热、也曾温柔坚韧的自己。
修行者的世界，岁月漫长，动辄以万年为单位。这让“年纪”本身失去了大部分意义。心性、经历、追求，才是区分彼此的关键。
自从与莉莉娅和艾薇拉接触以来，南宫镜便时常能从她们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那个也曾对世界充满好奇、对丹道怀着赤子之心的自己。
那个在失败面前会沮丧，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