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呼啸的风声和跳跃的火光中流逝。外面天色愈发昏暗,夜晚即将降临。
维特正在轮流警戒和休息,忽然,他猛地坐直,手按住了腰间的短斧。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
凯文立刻惊醒,警惕地看向石缝外。风声依旧,但维特作为战士的直觉捕捉到了异样——那是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很轻微,但正在靠近,而且不止一人。
很快,声音变得清晰。大约七八个人的脚步,散乱而疲惫,正向他们藏身的石堆方向移动。其间还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声、粗重的喘息,以及金属甲片碰撞的轻微响动。
不是怪物。是人类。而且听起来状态不佳。
维特对凯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屏住呼吸,透过石缝的狭窄视野向外望去。
风雪中,一队人影蹒跚走来。大约七八人,都穿着厚重的毛皮衣物和简易皮甲,身上带着武器——战斧、砍刀、长矛,制式杂乱。他们个个面带疲惫、惊惶,不少人身上带着伤,血迹在寒冷的天气里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
为首的是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他手持一把缺口的长柄战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最终也盯上了这片乱石堆。
“头儿,就在这儿歇会儿吧,兄弟们实在走不动了。”一个年轻些的战士喘着粗气恳求道,他的腿上裹着渗血的绷带。
刀疤脸汉子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同伴,最终点了点头:“动作快点,生火,检查伤口。这地方不够隐蔽,不能久留。”
这队人显然把石堆当成了临时的避风港,开始在外围清理积雪,准备生火。他们并没有发现石缝深处还有人。
维特和凯文交换了一个眼神。从装备和口音(虽然隔着风雪听不真切)来看,这些人像是哈洛加斯外围的部族战士或佣兵,但状态更像是…溃兵?
“卡登那个王八蛋…居然和那些黑袍疯子勾结…”一个正在生火的战士低声咒骂,声音里充满了愤恨和恐惧,“我们哨站三十多个兄弟…就剩我们这几个了…”
“嘘!小声点!”刀疤脸立刻喝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那些黑袍人的耳朵灵得很…还有他们控制的那些鬼东西…”
黑袍人?控制鬼东西?
维特心中一动。难道是“亡语者”?
“头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回哈洛加斯?卡登肯定已经把叛变的罪名扣在我们头上了!”另一个战士沮丧地说。
“回个屁!”刀疤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卡登现在和那些黑袍人穿一条裤子,控制了好几个哨站和资源点,连乌尔塔克长老派去联络的人都吃了亏…哈洛加斯现在乱成一锅粥,谁知道城里还有多少卡登的人?”
乌尔塔克长老!维特精神一振。至少长老还在坚持抵抗!
“那我们去哪儿?在这冰天雪地里,没补给,没援兵,迟早冻死饿死,或者被卡登的人追上…”
刀疤脸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往东走。穿过寒霜平原,去‘铁砧谷’。我听说,内长老的一部分亲卫和不愿意跟卡登同流合污的战士,退到了那里,建立了一个临时据点。到了那儿,至少有条活路。”
铁砧谷?寒霜平原?
维特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寒霜平原,位于哈洛加斯山脉东北方向的一片广阔冻原,环境恶劣,人迹罕至。铁砧谷则是平原深处一个易守难攻的裂谷,据说古代矮人在那里有过一个前哨站。
他们竟然被传送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可是头儿,寒霜平原上有‘霜嚎兽’群,还有那些黑袍人巡逻队…就凭我们几个,能穿过去吗?”年轻战士声音发颤。
“留在这里也是死!”刀疤脸低吼,“拼一把,还有希望!抓紧时间休息,吃点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
小队不再说话,默默地围坐在刚刚升起的火堆旁,分发着所剩无几的食物,处理伤口,气氛沉重而绝望。
石缝内,维特看向凯文,用眼神询问。凯文轻轻摇头,示意暂时不要暴露。
他们现在状态太差,李明昏迷不醒,贸然接触一群来历不明、刚刚经历背叛和血战的溃兵,风险太大。而且,他们听到了关键信息:卡登叛变,与“亡语者”(黑袍人)勾结,控制了部分哈洛加斯外围势力;乌尔塔克长老和内长老的亲卫仍在抵抗,退守铁砧谷。
这些情报,和他们从遗迹中获得的信息同样重要。
维特决定再观察一下,等这支小队离开,或者李明苏醒再做打算。
然而,事与愿违。
就在溃兵小队休息了大约半小时,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异变突生!
一种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冰面的嘶鸣声,从风雪中传来,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敌袭!是那些鬼东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