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的斥候也发出了信号——短促而尖锐的鸟鸣声。

    灰鬃瞬间惊醒，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来到洞口边缘，凝神细听。

    “是‘雪鬼’，”片刻后，他沉声道，语气凝重，“不是亡灵，是生活在隘口深处的一种狡猾残忍的生物，适应冰雪，擅长潜伏偷袭。它们通常不敢靠近大队人马，除非……”

    “除非被更强大的东西驱使，或者……饿疯了。”另一名老斥候接口道，握紧了手中的短弓。

    黑暗中，隐约可见几点幽绿色的光点在远处的雪坡上闪烁，如同鬼火，并且正在缓慢地移动，似乎在寻找进攻的机会。

    “数量不多，但很麻烦。不能在这里被缠住。”灰鬃迅速做出决断，“叫醒所有人，准备出发！我们趁它们合围之前冲过去！”

    短暂的休息被打破，队伍迅速集结。驮兽被驱赶起来，斥候们翻身上了坐骑，短弓和手弩上弦。

    “你跟紧板车！”灰鬃对李明喝道，随即一夹驮兽腹部，率先冲出了洞穴，如同利箭般射入风雪之中。

    队伍再次启程，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身后的雪坡上，那几点幽绿光芒立刻躁动起来，发出了如同刮擦冰面般刺耳的嘶叫声，开始加速追赶！

    风雪依旧猛烈，能见度极低。李明紧紧跟在装载艾拉的板车旁，十字弩握在手中，感知力提升到极限，警惕着任何可能从侧面或后方袭来的攻击。

    嗖！

    一支骨质的短矛带着凄厉的风声，从左侧的雪雾中射来，目标直指拉车的驮兽！

    负责侧翼护卫的斥候反应极快，短弓一震，箭矢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偏了骨矛的方向！

    “左边！三只！”斥候大吼。

    只见三只形似佝偻人形、但覆盖着厚厚白色皮毛、爪牙锋利的生物从雪地中跃出，嘶叫着扑向队伍！它们动作迅捷，在积雪上如履平地。

    “不要恋战！加速！”灰鬃的声音从前传来。

    斥候们一边策动驮兽保持速度，一边用精准的箭矢阻击着扑上来的雪鬼。箭矢射在它们厚实的皮毛上，往往只能造成不大的伤害，但足以延缓它们的动作。

    然而，更多的幽绿光芒从四面八方的风雪中亮起，嘶叫声此起彼伏。他们似乎闯入了一个雪鬼族群的狩猎范围，或者……是被有意驱赶到此处的！

    一只格外强壮的雪鬼突破了箭矢的封锁，猛地扑向李明所在的板车，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明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秩序之力尚未恢复，但他脑海中金线一闪，解析系统瞬间捕捉到雪鬼扑击轨迹中的一个微小破绽！他没有闪避，而是将十字弩当做短棍，凝聚全身力气，对着那破绽——雪鬼扑击时必然露出的腋下薄弱处，猛地捅了过去！

    噗！

    弩身传来的触感告诉他命中了！那雪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动作一滞，从板车旁滚落下去。

    但更多的雪鬼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灰鬃一声如同雷霆般的北地战吼！

    “滚开！”

    吼声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冲击和野蛮的力量，如同实质的音波扩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雪鬼动作猛地一僵，眼中露出恐惧之色，速度大减。

    “冲过去！”灰鬃再次大吼，一马当先，手中的战斧挥出一道雪亮的弧光，将一只拦路的雪鬼劈飞出去。

    队伍趁着这短暂的间隙，猛然加速，冲出了雪鬼最密集的区域。身后的嘶叫声渐渐被风雪声淹没。

    直到确认暂时摆脱了追击，队伍的速度才稍稍放缓。每个人都有些喘息，驮兽也喷着粗重的白汽。

    “这些畜生……越来越猖獗了。”一名斥候啐了一口，检查着箭囊。

    灰鬃脸色阴沉：“它们通常不会主动攻击我们这样的队伍。要么是饥荒迫使它们铤而走险，要么……就是哀泣森林那边的动静，惊扰或者说……吸引了它们。”

    他的目光望向哈洛加斯的方向，风雪依旧，前路茫茫。

    “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尽快抵达圣山脚下。这隘口，越来越不太平了。”

    李明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风雪遮蔽了一切，但他能感觉到，那隐藏在冰原之下的暗流，正在愈发汹涌。而他们的目的地，那座传说中的野蛮人圣城哈洛加斯，依旧隐没在无尽的风雪与山峦之后。

    驮兽的铃声在风中摇曳，队伍再次沉默地前行，融入北境无边的苍茫与严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