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一个向导,一个真正了解地下的专家。”李明的目光扫过黑鸦堡下城区那如同迷宫般肮脏、混乱的街巷,“不是芬恩那种情报贩子,而是能带着我们钻洞、避障、在黑暗中生存的人。”
“这种人可不好找。”凯文嘟囔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法袍,“正经的矮人探险家都在工会挂名,收费贵得要死,而且谁会接这种明显送死的活儿?剩下的…不是骗子就是真的疯子。”
“总会有为了钱或者为了别的什么都肯干的人。”艾拉沉声道,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阴影中窥探的、不怀好意的身影,如同雪原狼在评估潜在的猎物,“只要出得起价,或者…给得出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再次回到“漏壶”酒馆。白天的酒馆相对冷清,只有几个宿醉未醒的酒鬼趴在桌上哼哼。酒保是个一脸麻木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擦拭着酒杯。
李明将一枚银币滑过吧台:“打听个人。我们需要一个最好的地下向导,熟悉裂谷、矿坑那种地方,越有经验越好,越不怕死越好。”
酒保眼皮都没抬,熟练地将银币扫走,沙哑地道:“最好的?‘掘洞者’老莫格。黑鸦堡地下没有他不认识的耗子洞。不过那老家伙脾气比臭石头还硬,而且…收费看心情,有时候要钱,有时候要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去哪找他?”
“这个点?”酒保终于抬起眼皮,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大概在东区废墟那边,和他的‘孩子们’在一起吧。”
东区废墟是黑鸦堡最早建立的区域之一,后来毁于一场原因不明的大火和地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纵横交错的地下管网入口,是流浪汉、变异生物和一切不见光事物的聚集地。
越是靠近东区废墟,空气中的腐败和绝望气息就越是浓重。倒塌的建筑残骸如同巨兽的枯骨,地面上随处可见污水坑和废弃的坑道入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一些阴影中,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和贪婪的目光闪过,但或许是因为艾拉手中那明晃晃的战斧和李明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并没有人敢上来找麻烦。
根据酒保模糊的指引,他们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曾经可能是广场的废墟中央,找到了所谓的“掘洞者”老莫格。
那是一个极其矮小敦实的身影,几乎像一个被压扁了的酒桶。他穿着打满补丁、沾满油污和泥土的皮裤和厚帆布上衣,裸露在外的手臂粗壮得惊人,布满伤疤和老茧。他的头发胡子都花白杂乱,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精光四射、毫不浑浊的褐色眼睛和一个酒糟鼻。他正蹲在地上,面前围着十几只体型硕大、皮毛油光水滑、眼睛透着狡黠光芒的…巨鼠?
这些巨鼠每一只都有中型犬大小,它们并非野生,显得颇为驯服,有的在用鼻子亲昵地蹭着老莫格的手,有的则乖巧地蹲坐着,嘴里叼着一些小小的、闪闪发光的金属零件或不知名的碎骨。
老莫格正低声对它们咕哝着什么,仿佛在交谈。他一只手拿着一块黑面包,掰碎了喂给它们,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小锉刀,在一块暗沉色的金属片上打磨着。
听到脚步声,老莫格和那群巨鼠几乎同时抬起头,警惕地望了过来。巨鼠们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嘶嘶声,露出尖锐的门齿。
“外地人?工会的狗腿子?”老莫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那只独眼锐利地扫过三人,在艾拉的盾牌和凯文的法袍上停留片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滚开,我这里没你们要的东西,也不欢迎戴徽章的。”
“我们不是工会的人。”李明平静开口,目光却落在那些巨鼠身上,“我们来谈一笔生意。需要一位最好的向导,去东部裂谷底下。”
“东部裂谷?”老莫格的独眼猛地眯了起来,警惕之色更浓,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找死别拉上我!那鬼地方是给活人去的吗?滚!”
“报酬可以商量。”李明不为所动,“金币,或者…一些特别的‘东西’。”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老莫格手中正在打磨的那块金属片,那似乎是一种罕见的、用于精密机关的抗魔合金边角料。
老莫格停下了打磨的动作,独眼盯着李明,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特别的‘东西’?小子,你知道裂谷下面有什么吗?那不是地精洞穴,也不是废弃矿道!那是…亡者吹出的寒气,是大地咧开的伤口!下面有东西…古老、冰冷、饥饿的东西!我老莫格钻了一辈子地洞,唯一不敢碰的就是那里!”
“我们知道下面有什么。”李明的语气依旧平静,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样东西——那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恒定寒气的星陨寒铁原矿。
深蓝色的矿石在废墟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那冰冷的寒意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到。
老莫格的独眼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