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斯这才转向李明三人，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语气复杂：“‘残废与疯子’…哼，算你们走了狗屎运，也没给工会惹出大乱子。击杀这怪物，算是功劳一件。我会给你们记上，奖励…等评估了这怪物的价值再说。”他摆摆手，显然心思已经全在如何处置这个烂摊子上，“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赶紧走！”
正合我意。李明三人巴不得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走出仓库，重回工会大厅相对“清新”的空气里，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怀中的肩甲碎片冰冷沉重，冰蠕的材料在袋子里散发着寒意，而那个通往哀嚎矿坑的破洞，更像一个烙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接下来怎么办？”凯文挠着头，“矿坑被工会盯上了，我们还怎么去找‘磐石之心’？”
艾拉也看向李明，蓝眸中带着同样的疑问。盾牌的状况经此一战，愈发不容乐观。
李明沉吟片刻，道：“工会封锁和调查需要时间，而且他们首要目标是确保仓库安全，未必会立刻深入矿坑核心区域。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窗口。但我们需要更充分准备，以及…更准确的情报。”
他的目光扫过喧闹的大厅：“戈林提到过，格隆最后陨落在哀嚎矿坑。但矿坑范围极大，内部结构复杂。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真正了解矿坑内部情况，或者能弄到相关情报的人。”
“情报？”凯文眼睛一亮，“说到这个…我好像听几个喝酒的老佣兵提起过，下城区有个绰号叫‘地老鼠’的家伙，消息特别灵通，尤其是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和废弃遗迹的事情…就是收费黑得很！”
“地老鼠…”李明记下了这个绰号。混乱的下城区，往往是情报的温床。
“先去把冰蠕的材料处理一下，换点实用的东西。”李明做出决定，“然后，我们去下城区，会会这位‘地老鼠’。”
黑鸦堡的下城区，与工会所在的区域宛如两个世界。这里的街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呕吐物、垃圾和一种无所不在的绝望气息。低矮歪斜的木板房挤在一起，窗户大多用破布或木板钉死。眼神麻木的贫民、神色警惕的流浪汉、以及一些明显不怀好意、在阴影中打量着过往行人的身影，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根据凯文从那些零碎对话中拼凑出的信息，“地老鼠”芬恩经常在下城区最混乱的“漏壶”酒馆附近活动。
“漏壶”酒馆的门脸歪歪扭扭，招牌上的图案是一个正在滴滴答答漏酒的破壶。推开那扇油腻得粘手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酸臭味、酒精味和汗臭味如同重拳般砸来，几乎让人窒息。昏暗的灯光下，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酒客，吵闹声、叫骂声、劣质琴弦的嘶哑声混作一团。
三人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注意。李明苍白的脸色和沉静的气质，艾拉显眼的战士装备和北方人特征，尤其是凯文那身格格不入的死灵法袍，在这底层酒馆里显得格外扎眼。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黏了上来，如同打量着肥肉的饿狼。
李明无视了那些目光，视线快速扫过嘈杂的酒馆。枯寂之茧的微弱感知力散开，过滤着无序的噪音，捕捉着有用的信息碎片。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酒馆最角落的一个卡座。那里相对安静一些，一个瘦小的身影独自坐在阴影里，面前只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劣质麦酒。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头发是某种脏兮兮的亚麻色，乱糟糟地耷拉着。他有着一双滴溜溜转的、显得异常精明灵活的绿色眼睛，鼻子有点尖，嘴角似乎总是挂着一丝油滑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的穿着打扮混合了人类和半身人的风格——合身的、沾满油污的皮甲，腰带上挂着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和几把保养得不错的匕首，脚上是一双柔软无声的软底鞋。此刻，他正用一把小锉刀，慢条斯理地修整着自己的指甲，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的气质与周围那些醉醺醺或麻木的酒客截然不同，像是一只混迹在野狗群中的狐狸，警惕而敏锐。
“应该就是他。”李明低声道，率先向那个角落走去。
看到三人径直朝自己走来，那个瘦小年轻人修指甲的动作停住了。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快速而警惕地扫过李明三人，尤其是在艾拉的盾牌和凯文的法袍上停留了一下，嘴角那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加深了些，却并未到达眼底。
“哟，生面孔。”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油滑的腔调，“而且搭配挺别致啊？北地的盾女，玩骨头的神棍，还有一位…嗯，看起来像是管账的先生？迷路了？还是说，‘漏壶’的麦酒终于出名到能吸引您这样的体面人了？”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李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艾拉和凯文站在他身后两侧，无形中形成一种压力。
“我们找‘地老鼠’芬恩。”李明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
年轻人——芬恩，绿色的眼珠转了转，小锉刀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地老鼠’？呵，好多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