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厚厚的、软绵绵的积尘,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音。巨大的木箱、锈蚀的铁笼、断裂的兵器、破损的铠甲、甚至还有几具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架残骸,如同小山般杂乱无章地堆叠着,彼此倾轧,形成了一条条狭窄、扭曲、幽深得令人窒息的通道。
“东墙角…”李明低声重复着守卫模糊的指向,左肩内敛的星辉微微流转,枯寂之茧的微弱秩序感知力再次蔓延开来,试图在这片无序的混沌中捕捉到一丝与“肩甲”、“冰霜图腾”相关的、极其微弱的秩序残留或金属回响。
“分头找?”凯文提议,但看着周围阴森如同迷宫的景象,声音有点发虚,“这鬼地方…感觉随时会跳出点什么…”
“一起。”李明否定了这个提议。在这种地方分散,风险太大。他凭着感知和方向感,引领着小队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仓库深处摸索。
灰尘如同浓雾,遮蔽视线。蛛网挂得到处都是,粘在脸上、头发上,带着一股腥味。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堆积如山的杂物深处传来,不知是老鼠还是更小的、以尘埃为食的虫豸。空气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
艾拉紧握着战斧,盾牌始终护在身前,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凯文则紧张地攥着他的骨杖,嘴里念念有词,似乎随时准备丢出一个骨矛,尽管在这狭窄空间里很可能先伤到自己人。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他们艰难地绕过一堆倒塌的桌椅残骸,爬过一个卡在通道中间的、锈穿了的铁柜,最终来到了仓库最深处贴墙的区域。
这里的杂物堆积得更加密集,几乎堵死了去路。光线也更加昏暗,只有一丝微光从极高处的通风口渗下,勉强照亮一片狼藉。
“看那边!”艾拉突然低声说道,指向墙角一堆被破烂帆布半掩着的木箱。这些箱子格外巨大、陈旧,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许多箱体的编号确实已经模糊不清甚至完全脱落。其中一个箱子的角落,隐约能看到一点黑铁皮包角的痕迹,但大部分被压在其他箱子下面。
“像是杂物区…帮忙!”李明上前,试着推动最上面的箱子。箱子沉重无比,纹丝不动,反而激起一大片灰尘。
艾拉将战斧插回腰间,吐气开声,双手抵住一个稍小一点的箱子,全身肌肉贲张,用力向旁边拖动!沉重的木箱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移动开来,露出一点缝隙。
凯文也来了劲,指挥着碎嘴:“碎嘴,用你的‘骨感’看看,哪个箱子死气最重?年代最久远?”
“咯咯咯…(这里到处都死气沉沉…不过…左下方那个被压扁一角的…好像有点特别…有种…冰冷的固执感?)”碎嘴不确定地回应。
李明顺着碎嘴指示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几乎被完全压在最底层的箱子,材质似乎是黑铁木,一角确实有黑铁包边,但已经扭曲变形,箱体上也看不到任何编号。但它散发出的那种沉寂、古老的气息,似乎与周围那些只是“陈旧”的箱子有所不同。
“这个!”李明指着那个箱子。
三人合力,艾拉主攻,李明和凯文辅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压在上面的几个破烂箱子和一堆不知名的金属废弃物艰难地挪开,清出一条勉强能伸手的缝隙。
沉重的黑铁木箱子终于完全暴露出来。箱盖上挂着一把锈蚀得几乎要和锁孔融为一体的铁锁。
“让开!”艾拉低喝一声,抽出战斧,调整了一下角度,用斧背对准那把锈锁,猛地一砸!
哐当!
锈锁应声而碎!
李明和凯文合力,猛地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噗——!”
一股积攒了数十年的、更加浓烈呛人的灰尘猛地喷涌而出,如同灰色的蘑菇云!三人连忙后退掩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
待尘埃稍定,他们才凑上前去。箱子里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断裂的剑柄、锈蚀的箭头、破烂的皮具、一些风干的、不知名的草药残渣、几卷彻底腐烂变成黑泥的皮纸…真正的垃圾堆。
凯文大失所望:“就这?白费力气!”他用骨杖嫌弃地拨拉着里面的东西。
李明却目光锐利,枯寂之茧的感知集中在箱内。他的手指无视那些污秽,仔细地在杂物中翻找。秩序感知如同精密的探针,掠过每一件废物。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件冰冷、坚硬、边缘有些硌手的物体。它被埋在一堆烂皮子和锈铁片下面。
他小心地将那样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碎片,厚重,呈暗沉的灰黑色,边缘不规则,似乎是被巨力强行撕裂的。表面布满了深刻的划痕和锈蚀,但依旧能隐约看到,碎片中央,雕刻着一个模糊的、线条粗犷的图案——那是一个抽象化的、碎裂的冰晶图腾!而在图腾下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