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明脸上了:“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它——‘人骨探宝器·黑洞特别定制版’!怎么样?是不是天才?!”
诊疗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戈林拿着骨针,张着嘴,下巴上的疤痕都扭曲了,一副“这小子脑子被食尸鬼啃过”的表情。
碎嘴的下颌骨停止了开合,眼窝里的灵魂之火凝固了,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救命”。
李明躺在石床上,后背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他看着凯文那张写满“快夸我”的兴奋脸庞,看着他手中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破烂骨头仪器,再感受着左肩断口处那不断传来的空间扭曲感和枯寂光膜的哀鸣…
一股荒谬绝伦、混合着强烈愤怒和无力吐槽的感觉,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酝酿。
这个疯子!
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一个…人肉天线?
一个…亡灵寻宝雷达?
还是…一个可以随便接线的能量插座?!
“滚!”李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音节,灰烬之眸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他真想一拳砸在凯文那张欠揍的苍白脸上!
“别那么抵触嘛!”凯文完全无视了李明的怒火,反而凑得更近了,拿着那个“怨灵指向仪”在李明左肩断口附近比划着,似乎在研究最佳“接线”位置。“试试嘛!就试一下!我保证!技术很成熟!你看碎嘴身上那么多‘改装件’,不也活蹦乱跳的?”
“咯咯咯…(活蹦乱跳?我他妈想死的心都有了!)”碎嘴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悲愤。
“戈林大师!您看这位置…用‘缚魂胶’粘一下行不行?还是打个骨钉更牢靠?”凯文甚至开始征求戈林的意见。
“粘你个头!打你个头!”戈林终于爆发了,挥舞着那根绿油油的骨针,如同挥舞着一把杀猪刀,“滚!带着你这堆破烂骨头滚出去!再妨碍老子治疗,老子就把你和你这破骷髅头一起塞进坩埚里熬成壮骨粉!”
“好吧好吧…老顽固…”凯文悻悻地收起他那“天才发明”,嘴里嘟囔着,“…不懂欣赏前沿科技…等我和‘破洞’先生挖到传奇巫妖的命匣,羡慕死你!碎嘴,我们走!去准备‘缚魂胶’和骨钉!下次趁他睡着…”
“滚——!!!”李明和戈林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震得诊疗室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凯文缩了缩脖子,抱着碎嘴,在戈林杀人目光的注视下,灰溜溜地掀开布帘钻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李明挤了挤眼,做了个“下次一定”的口型。
诊疗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李明粗重的喘息声、戈林粗鲁的涂抹药膏声,以及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混合着药味、尸臭和凯文带来的荒谬感的复杂气息。
李明重新闭上眼,将脸埋在冰冷的石床上。后背的剧痛依旧,但更让他心塞的是凯文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和那个该死的“人骨探宝器”计划。
前途…果然一片黑暗。还伴随着一个随时想把你改装成雷达的疯骨头。
…
几天后,黑鸦堡东区,一个堆满废弃建筑材料、弥漫着灰尘和鸟粪味的偏僻角落。
“左边!左边一点!对!就这个角度!稳住了!”凯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他躲在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十几米外,一个靠在墙角、姿势极其别扭的李明。
李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脸色比墙皮还白。他右臂无力地垂着,缠着脏兮兮的绷带,那是枯寂侵蚀的后遗症,暂时无法用力。左肩…好吧,没有左肩。此刻,他仅存的、还能活动的左手,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高高举起,手中紧紧抓着一个东西。
那正是凯文“天才发明”的改进版——“人骨探宝器·黑洞特别定制版(手持便携型)”。
主体依旧是那个灰扑扑的头盖骨圆盘和浑浊的黄色眼球,但凯文“贴心”地取消了直接连接李明左肩黑洞的疯狂计划(主要是戈林的骨针威胁和李明的杀人眼神),转而用几根坚韧的、浸泡过负能量药水的兽筋,将这个破玩意儿牢牢绑在了一根…晾衣杆上!
没错,就是一根黑鸦堡居民用来晾晒咸鱼和破布的、顶端带钩子的长木杆!
此刻,这根顶端绑着“怨灵指向仪”的加长版晾衣杆,就被李明用左手高高举起,像举着一面投降的白旗,又像举着一个招魂幡,在废弃角落的微风(和灰尘)中微微摇晃。那浑浊的黄色眼球,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死鱼眼般无神地“瞪”着前方一片被瓦砾半掩的区域。
“感受到波动了吗?‘破洞’先生?”凯文压低声音,急切地问,“眼球有没有变色?有没有发热?或者…有没有想唱歌的冲动?”
李明的脸黑得像锅底。他左手举着这沉甸甸、傻乎乎的玩意,感受着那劣质头盖骨传来的微弱负能量波动(更像是它自身散发的),以及周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