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银币。
戈林的下一次“稳定药剂”需要15银币。
最便宜的硬面包,一块要1个铜币。
住宿…武器保养…基本的生活…
愤怒的岩浆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熄。一股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攥紧了他的心脏。他需要钱。需要这些肮脏的、散发着汗臭味的铜币和银币,才能在这座混乱的堡垒里活下去,才能维持左肩那该死的稳定,才能…继续当一个苟延残喘的废物。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握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节发白。最终,他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回椅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干涩嘶哑的音节:
“…走。”
“爽快!”凯文一拍桌子,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抓过卷轴塞回怀里,又抄起桌面上的碎嘴,“碎嘴,开工啦!让我们去给那些不安分的老邻居们‘讲道理’!哦嚯嚯嚯…”
碎嘴的下颌骨开合着:“咯咯咯…(讲道理?我看你是想拆了人家房子捡砖头!)”
…
黑鸦堡东郊的夜风带着荒野特有的寒意和墓地的阴冷。惨白的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冷冷地洒在一片荒芜的坡地上。坡地中央,一座由粗糙黑石垒砌、爬满枯藤的拱形墓穴入口,如同大地张开的一道漆黑伤口。腐朽的木门早已坍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泥土腥味和肉类腐败的恶臭。
“唔…这味道…正点!”凯文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死亡的气息!新鲜的…呃…也不太新鲜了。”他怀里的碎嘴也配合地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头摩擦声。
李明沉默地跟在后面,右手紧握着那把沉重的短柄手斧,冰冷的金属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左肩的空洞感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墓穴阴冷的腐败气息,让他胃部阵阵抽搐。他努力想调动那微弱的“环境解析”能力,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凯文在坍塌的墓穴入口停下,从他那件百宝袋似的法袍里掏出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磷光的短小骨杖。“看好了,‘破洞’先生!死灵法师的专业素养!”他装模作样地挥舞了一下骨杖,口中念念有词——听起来更像是胡言乱语。
“沉睡的骨头啊…听我号令…起来!起来!跳个舞也行!”
骨杖顶端的磷光闪烁了几下,忽明忽暗。墓穴入口的黑暗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和泥土翻动的窸窣声。
紧接着,三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墓穴的阴影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骷髅战士!三具高度腐败、挂着零碎腐肉的残破人形!一具少了半边肋骨,胸腔里耷拉着暗紫色的烂肉;一具左臂只剩光秃秃的臂骨,右臂还连着一小截腐烂的前臂,拖在地上;最后一具更惨,头骨歪斜地挂在脊椎上,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仿佛随时会掉下来!它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恶臭,空洞的眼窝里只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磷火在跳动。
“哇哦!我的新舞团!”凯文兴奋地叫了一声,随即又皱起眉头,“就是…造型有点别致?碎嘴,点评一下!”
“咯咯咯…(烂得很有特色!跳起来一定满地掉渣!)”碎嘴毫不留情地吐槽。
看着这三具比最低级沉沦魔更不堪入目的“召唤物”,李明只觉得一阵荒谬和更深的无力。这就是他的队友?这就是他赖以“壮胆”和“捡漏”的依仗?他握着斧头的手心全是冷汗。
凯文却毫不在意,指挥着那三具摇摇欲坠的腐尸:“前进!我的勇士们!为艺术献身的时候到了!”他当先一步,钻进了墓穴的黑暗入口,那三具腐尸发出“嗬嗬”的怪响,拖着残破的身躯,步履蹒跚地跟了进去。
李明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尸臭的冰冷空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恶心和恐惧,也硬着头皮,踏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墓穴内部比外面更加阴冷潮湿。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尸油,腐败的气味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和碎石。凯文骨杖上的磷光只能照亮周围很小一片范围,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墙壁上隐约可见粗糙的壁龛,有些里面还残留着朽烂的棺木碎片。
“咔嚓…咕噜…”
“嗬…嗬…”
黑暗中,四面八方都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是腐烂的皮肉拖过地面的声音,是空洞的喉咙里发出的无意义嘶吼!
凯文骨杖上的磷光猛地向前一照!
光芒所及之处,景象让李明胃部一阵剧烈翻腾!
至少七八具形态各异的腐烂人形,正从壁龛里、从泥土中、甚至从倒塌的棺木碎片下,挣扎着爬出来!它们有的皮肤灰败肿胀,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有的肌肉干瘪萎缩,紧紧贴在骨头上;有的只剩下半截身体,用腐烂的双手扒拉着地面向前爬行!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