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娘跳踢踏舞呢,今天就能帮她吓跑赖账的酒鬼了!进步神速!要不要考虑跟我学死灵法术?虽然你现在缺了条胳膊,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找条特别酷炫的!比如…冰霜巨魔的?或者带刺的恶魔臂骨?保证回头率百分百!碎嘴,你觉得怎么样?”
“咯咯咯…(一条胳膊的骨头架子?有趣!但得先保证他别把自己剩下的骨头也抖散了!)”骷髅头碎嘴发出一串清晰的、带着嘲弄意味的精神波动。
凯文的话如同密集的、毫无章法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李明的意识上。那轻佻的语气、随意的动作、对他力量尽失的直言不讳、以及对他左肩断口那毫不掩饰的兴趣…都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此刻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恐慌、挫败、迷茫、愤怒…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屈辱感,混杂在一起,如同沸腾的毒药,在他胸腔里翻滚。他想怒吼,想将这个聒噪的、不正经的死灵法师连同他那该死的骷髅头一起扔出去!但他做不到。他甚至无法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只能死死地瞪着凯文那张带着欠揍笑容的苍白脸庞,灰烬之眸(虽然此刻黯淡无光)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力量…尊严…方向…一切都被剥夺了。如今,还要忍受这样一个疯子的调侃和审视?
就在李明内心翻江倒海、情绪濒临爆发边缘时,门口厚重的黑布帘被猛地掀开。
“吵什么吵!小骨头架子!再吵就把你塞进坩埚里当调料!”老疤脸戈林那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他端着一个还在冒着诡异绿泡的陶碗,走了进来,油腻的皮围裙上又多了几块新的、颜色可疑的污渍。他那只浑浊的黄眼珠扫过石床上的李明,又瞪了一眼凯文。
“醒了?命真大。”戈林走到床边,将陶碗往旁边一个布满污渍的矮凳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俯下身,那只完好的黄眼珠再次凑近李明左肩的断口,仔细地观察着凝胶下淡金色符文的流转情况。“哼,奥莉尔的烙印还算结实。空间断口暂时稳住了,灵魂崩解也被锁死。不过…”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李明的胸口,“你里面那点‘余烬’,弱得跟刚点着的蜡烛头似的。熔炉?连渣都感觉不到了!小子,你现在就是个稍微结实点的普通人,懂吗?别指望能放火球了!”
戈林的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冰冷而残酷,彻底击碎了李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普通人…
稍微结实点的普通人…
李明闭上了眼睛,将凯文那玩味的笑容、戈林那审视的目光、还有这间充满了诡异标本和怪味的房间,都隔绝在视野之外。但隔绝不了的是左肩断口处那永恒的空洞感,是体内那一片死寂的力量荒漠,是灵魂深处那沉甸甸的、几乎将他压垮的迷茫与绝望。
黑暗,再次从心底蔓延开来,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