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巴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断腿的骨茬在拖拽中摩擦着地面,带来钻心的剧痛!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他灰败的额头。他几乎将牙齿咬碎,才勉强压下了另一声嘶嚎。他不再挣扎,任由李明半拖半架着他,浑浊的眼中那冰冷的警惕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屈辱的痛苦所取代。
两个伤痕累累、相互支撑的身影,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残骸,一步一踉跄,在昏暗的磷光残照下,朝着被憎恨之眼撞开的、通往外界雨林的通道口挪去。巴顿几乎将全身重量压在李明身上,每一次迈动那条完好的腿,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断腿拖在地上,留下一条粘稠的血痕。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灵魂的剧痛、肉体的崩溃、支撑另一个重伤者的沉重负担,如同三座大山,几乎将李明彻底压垮。视野阵阵发黑,耳边是巴顿压抑的痛呼和两人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赫拉迪姆方块的微光在怀中微弱闪烁,如同风中残烛,秩序核心的稳定度在持续的透支中缓慢而坚定地下滑。
【赫拉迪姆方块状态:秩序核心超负荷运转…稳定度70.2%…】
【警告:持续能量输出加剧核心损耗…】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米,却如同穿越了半个地狱。前方终于透来灰蒙蒙的天光,混杂着雨林特有的湿冷和浓郁的腥咸气息。
他们终于挪出了神殿崩塌的入口,重新踏入库拉斯特外围无边无际的腐化雨林。
雨不知何时停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粘稠得如同浸水的棉絮,弥漫着浓烈的腐殖质气息、鱼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臭。四周依旧是望不到边际的、被墨绿和深褐统治的扭曲丛林。
环境解析艰难地捕捉着方向。龟甲地图早已模糊,只能凭借巴顿昏迷前那句“海港”和光雨余威对憎恨污染的微弱压制,朝着腥咸海风稍微浓郁的方向,在危机四伏的绿色迷宫中艰难跋涉。
巴顿的伤势在持续恶化。体温高得吓人,肩膀和断腿的伤口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甜腥味,显然是深度感染。他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清醒时也只是死死咬着牙,用那双浑浊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灰暗的天际线。
支撑着比自己沉重得多的躯体,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李明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燃烧灵魂的意志在强撑。左手的腐蚀伤口在潮湿环境中传来阵阵麻痒和刺痛,肋骨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怀中的方块温润感越来越弱,秩序核心的稳定度在解析视野中冰冷地跳动着:70.1%…70.0%…
就在李明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倒下时——
前方的雨林豁然开朗!
一片被浑浊黑水半淹没的、相对开阔的滩涂出现在视野尽头。滩涂上,歪歪斜斜地矗立着数十间低矮的木屋。木屋大多腐朽不堪,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苔藓和滑腻的藤蔓,许多已经半塌入水中。破烂的渔网如同巨大的、腐烂的蛛网,挂在朽木桩子和倾斜的屋架上,上面挂着早已风干发黑的鱼骨和……一些难以辨认的、扭曲的、小型生物的骸骨。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和鱼腥味浓烈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而在滩涂的尽头,灰暗的海天交界处,一片更加庞大、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阴影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是城市!库拉斯特海港?
希望尚未升起,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浇灭!
那不是生机勃勃的渔村,而是一座散发着浓郁死亡与憎恨气息的……腐化之巢!
【区域识别:库拉斯特海港外围 - 腐渔村】
【侦测:超高浓度憎恨污染…强活性诅咒场…非人生命信号:密集(畸变\/亡灵)…】
【警告:环境精神污染指数:致命!灵魂负荷超载风险!】
滩涂上,浑浊的黑水缓慢流动,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油污和腐烂的垃圾。一些木屋的门口,悬挂着早已风干、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鱼干,鱼干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细微的、暗绿色的蛆虫在蠕动。几条破败的、半沉入水中的小木船旁,堆积着一些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散发着恶臭的动物残骸。
死寂。绝对的死寂。没有炊烟,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破烂渔网的呜咽,和黑水拍打朽木桩子的沉闷声响。
就在李明和巴顿挣扎着踏入这片死亡滩涂边缘的刹那——
“吱呀……”
一扇距离他们最近的、半塌木屋的腐朽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佝偻着,从门内的黑暗中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妇人。或者说,曾经是。
她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沾满油污和黑色泥浆的破烂布裙。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溺水尸体般的青灰色,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溃烂斑点和膨胀的脓疮。她的头发稀疏干枯,如同肮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