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脑中嗡的一声!他跌跌撞撞地冲到入口,不顾一切地扒开还在冒烟的焦木碎片,探头向内望去。
地窖内,已是一片人间地狱。
昏黄的油脂火把早已熄灭,只有入口透入的血色天光勉强照亮内部。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留守的、面黄肌瘦的幸存者,他们大多死状凄惨,被利爪开膛破肚,或是被巨大的力量砸碎了头颅;也有穿着简陋皮甲、拿着武器的民兵,他们围成一圈倒在地上,手中断裂的武器和破碎的木盾诉说着最后的抵抗。李明甚至看到了老约翰!这个沉默的老兵背靠着墙壁,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撕裂伤,手中还死死握着一把折断的匕首,脸上凝固着不甘与愤怒。他身边,是几个同样战死的民兵和幸存者,他们用身体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地窖深处,布林躺着的草铺位置…空空如也!只有一滩刺目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布林!老约翰!留守的民兵和那些无辜的幸存者…全死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般缠绕住李明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入口的焦炭碎片上,灵魂的剧痛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被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彻底淹没。
“不…不…”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悲鸣。
是谁?是那些游荡的亡灵?不,亡灵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堕落气息(硫磺味)!是…堕落罗格?还是…恐狼?!
他挣扎着爬进地窖,不顾满地血污,在尸体中翻找着线索。他在一个民兵紧握的手中,发现了一小片暗红色的、带着细微鳞片的皮革碎片——正是堕落罗格的制式皮甲!在旁边一具被撕碎的尸体旁,散落着几根粗硬的、带着硫磺气味的黑色兽毛——恐狼的毛发!
是它们!那个被他重创的堕落罗格队长和她的猎犬!它们追踪而来,趁着营地主力离开、防御空虚之际,发动了血腥的屠杀!
愤怒!如同岩浆般炽热的愤怒瞬间冲垮了悲伤!李明死死攥着那片暗红皮甲碎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他恨!恨那些堕落者!恨骷髅王!恨这个该死的世界!更恨自己!如果…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如果他没有在巷子里耽搁…
“咳…咳咳…”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咳嗽声,从地窖最深处、一堆倒塌的货架废墟下传来!
还有人活着?!
李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如同触电般弹起,不顾一切地冲向声音来源!他疯狂地搬开沉重的货架残骸和破碎的瓦砾,双手被尖锐的木刺和碎石划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终于,在废墟的底部,他看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是布林!
老兵被几根断裂的粗大木梁交叉压住了下半身,身下积着一大滩暗红的血泊。他脸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他的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却死死捂在胸前,仿佛护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布林大叔!”李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跪在布林身边,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压住他的杂物,却不敢轻易挪动他的身体。
布林似乎听到了呼唤,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灰蓝色眸子,此刻浑浊不堪,充满了死亡的灰败。但当他看清是李明时,眼中竟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彩。
“小…小子…”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每一次吐字都伴随着血沫,“你…回来了…方…方块…”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向李明怀中。
李明连忙将赫拉迪姆方块掏出来,凑到布林眼前。方块温润的光芒映照着布林灰败的脸,仿佛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好…好…”布林艰难地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引来了更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的鲜血涌了出来。他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别说话!布林大叔!我…我救你出去!”李明声音颤抖,他试图去搬动压住布林的木梁,却发现那木梁沉重无比,且深深嵌入了地面和墙壁的结构中,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搬动!
“没…没用了…”布林艰难地摇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老兵看透生死的平静。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只死死捂在胸前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移开,露出了被他身体保护着的东西。
那是一卷由某种暗黄色、布满烧焦痕迹的古老皮革制成的卷轴!卷轴的一端已经被血液浸透,但依稀能看到上面用暗金色的墨水描绘着复杂的图案和文字,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卷轴的中心,烙印着一个清晰的、由三角形和眼睛构成的徽记——赫拉迪姆之眼!
“凯…凯恩…托付…”布林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他…预感到…不测…让我…保管…通往…东方…库拉斯特…高阶天堂…线索…”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如同呓语,“方…方块…钥匙…卷轴…地图…活下去…小子…替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