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穿他的视线。他看着春晓眼中闪过的贪婪,看着月痕绝望的摇头,突然笑了。
就在核心即将脱离的瞬间,他猛地调转机械臂,能量炮的光束贴着月痕的发丝掠过,精准命中春晓持注射器的手腕。绿色的血液喷溅在舱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沈青枫趁机拽回月痕,镰刀横劈,却在触及春晓脖颈时停住了——老人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里,那双浑浊却藏着怜悯的眼睛。
这一瞬间的犹豫,让春晓抓住了机会。他猛地撞开沈青枫,同时按下了手环上的按钮。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艘战舰,紧接着是剧烈的震动——敌舰竟然在自爆!
“同归于尽?”孤城的怒吼混着机甲爆炸的巨响传来,“这群疯子!”
沈青枫抱着月痕冲向逃生舱,身后的走廊正在坍塌。他能感觉到妹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注射的药剂正在生效——她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淡紫色的纹路,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哥,我好热。”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甲深深掐进他的后背,“身体里像有虫子在爬。”
沈青枫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他撞开逃生舱的舱门,把妹妹塞进去,同时扯下脖子上的狗牌塞进她手里——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据说能屏蔽源能探测。“听话,待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月痕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骗人!你要像爸妈一样丢下我吗?”女孩的瞳孔开始变色,原本清澈的黑色正在被银灰色吞噬,“我知道我活不久了,你别管我了……”
“胡说!”沈青枫打断她,用力抱了抱她,“你还要当医生呢,怎么能说话不算数?”他吻了吻她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小时候他总爱蹭的奶香味,“等这事结束,我们就去地球,找个有阳光的地方,种满你喜欢的向日葵。”
逃生舱的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沈青枫转身冲向舰桥,机械臂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临界点,合金开始剥落,露出里面闪烁的红色核心——那是噬星族母巢最危险的部分,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江清正背对着他射击,银色的长发在爆炸的气浪中飞扬。她的机械弓已经断了一根弦,作战服的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丝毫没影响她拉弓的动作。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说:“你再不来,我可就把功劳都抢走了。”
“想抢我的东西,先问问我的刀。”沈青枫笑着说,同时启动了机械臂的自毁程序。倒计时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像死神的心跳。
孤城的机甲残骸撞进舰桥,把最后一艘敌舰撞成了碎片。高大的男人从驾驶舱里爬出来,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却带着狂笑:“过瘾!老子好久没打得这么爽了!”
朱门瘫坐在控制台前,机械义眼已经熄灭,嘴角却沾着血迹般的颜料——他又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战斗。看到沈青枫,他虚弱地笑了笑:“队长,我护住了……数据库。”
苏云瑶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白大褂已经被硝烟熏黑,手里却还捧着那个培养皿。绿色的液体里,某种生物正在蠕动,发出微弱的荧光。“找到了。”她平静地说,“抑制孢子的抗体,需要你的源能激活。”
沈青枫看着眼前这些人,看着他们带伤的身体和坚定的眼神。江清的箭,孤城的拳,朱门的金属,苏云瑶的药剂,还有月痕的眼泪……这些碎片拼凑出的画面,突然让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源能如流水,堵则溃,疏则通。”
他举起正在融化的机械臂,任由噬星族核心的能量不受控制地爆发。赤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舰桥,那些还在挣扎的孢子在光芒中迅速消融。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身体里流逝,像被戳破的气球,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
就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春眠老人。老人坐在垃圾山旁,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对着他露出慈祥的笑。远处,向日葵花田在阳光下翻滚,月痕穿着白大褂,正在给孩子们分发糖果。
爆炸的强光吞噬一切之前,沈青枫笑了。
星舰飘摇破夜围,腥风血雨湿征衣。
孤灯欲灭寒侵骨,断刃犹争势压威。
生死关头情未改,阴阳界上意难违。
一声爆响虚空裂,谁见残躯向月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