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的走狗?”孤城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源能在伤口处凝聚成淡金色的薄膜,“白日议长派你来送死?”
曲中闻笑而不语,只是吹了声口哨。机甲的舱门同时打开,里面坐着的却不是守卫,而是眼神空洞的孩童,他们的太阳穴上都插着银色的接口,线缆拖在地面上,像某种丑陋的寄生植物。
“这些是‘共鸣容器’。”苏云瑶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认出其中一个女孩是上周失踪的病患,“议会在用孩子强化源能操控!”
月痕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冲过去想拔掉最近一个男孩头上的接口,却被机甲的能量屏障弹开。那男孩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沈青枫凑近才听清,那是首童谣,《静夜思》的调子,却被改得面目全非。
“床前明月光,地上……血汪汪……”
蚀骨者潮再次发动冲锋,这次它们的动作更加协调,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木偶。江清的箭矢射穿了三只怪物的头颅,却被第四只的骨刺划中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作战服,像朵骤然绽放的红玫瑰。
沈青枫启动顶峰形态,金色的光翼在晨雾中展开,照亮了周围的断壁残垣。他冲向离月痕最近的机甲,机械臂化作巨锤,带着破空的呼啸砸在能量屏障上。屏障泛起涟漪,舱里男孩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住手!”曲中闻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甩出几枚烟雾弹,墨绿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战场,“这些孩子的神经和机甲同步,屏障破碎他们也会死!”
沈青枫的动作猛地顿住。烟雾中,他能听到孩子们压抑的啜泣声,混合着蚀骨者的嘶吼和机甲运转的轰鸣。月痕正试图用源能安抚那个男孩,她苍白的手贴在屏障上,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像枚温暖的星辰。
“这就是你的计谋?”沈青枫的声音在烟雾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用孩子当盾牌,议会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曲中闻没有回答,只是吹了声更长的笛音。蚀骨者们突然改变目标,不再攻击众人,而是开始自残,墨绿色的血液在地面汇成小溪,蒸腾的烟雾中浮现出诡异的符文。
“他在启动血祭!”烟笼的声音带着惊恐,银色的瞳孔里映出那些符文的光芒,“这些蚀骨者的核心会一起爆炸,整个区域都会被夷为平地!”
沈青枫的大脑飞速运转。硬闯会害死孩子,撤退则所有人都会被爆炸吞噬。江清已经用电磁弓在地上画出防御阵,金色的能量线在雾中闪烁,像张巨大的蛛网。孤城正用源能加固阵脚,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水花。
“苏医生,有没有办法切断神经同步?”沈青枫的机械臂已经切换成手术刀形态,锋利的刃口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苏云瑶迅速调出全息投影,手指在上面飞快滑动:“接口的频率是特定的声波,需要用相同频率的源能干扰……但我们没人能做到精准控制。”
“我可以。”月痕突然开口,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却抿得紧紧的,“烟笼教过我共振技巧,也许……”
“不行!”沈青枫想也不想地拒绝,他看到妹妹眼底的疲惫,那是源能过度使用的征兆,“你的身体撑不住。”
月痕却摇了摇头,她走到江清身边,接过那把电磁弓:“哥,你说过我们要一起活下去。”女孩的手指拂过弓弦,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迹,“现在该我保护你了。”
蚀骨者的自爆倒计时已经开始,它们的身体正在膨胀,皮肤下的血管像绿色的蚯蚓般蠕动。曲中闻的笛声变得急促,像是在催促这场血腥的献祭。沈青枫看着妹妹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她也是这样挡在自己身前,用瘦弱的身躯护住最后半块压缩饼干。
“江清,掩护我!”沈青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机械臂再次化作巨锤,“我们赌一把!”
江清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蚀骨者,每支箭都精准地命中它们的关节,延缓着自爆的进程。孤城则冲到曲中闻面前,用源能凝聚成盾牌,硬生生挡住对方的短刀。金属碰撞的脆响中,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却半步未退。
月痕深吸一口气,将源能注入电磁弓。弓弦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的嗡鸣渐渐与曲中闻的笛声重合。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弓身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就是现在!”烟笼突然喊道,银色的瞳孔里光芒大盛。月痕松开手指,一支金色的能量箭破空而去,没有射向蚀骨者,也没有瞄准机甲,而是精准地击中了曲中闻手中的竹笛。
竹笛应声而碎,笛声戛然而止。蚀骨者们的动作瞬间停滞,膨胀的身体开始收缩。机甲里的孩子们发出惊喜的呼喊,太阳穴上的接口纷纷弹出,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曲中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