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正在为孤城包扎伤口,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眉头因为心疼而微微蹙起。孤城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凶悍。当江清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时,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强忍着没哼出声,只是反手握住了江清的手腕。少女的动作一顿,抬眼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眸子里,耳尖腾地泛起红晕,像被晚霞染透的云层。
沈青枫将那枚银色芯片小心收好,金属盒的棱角硌在掌心,倒像是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承诺。他看向星轨仪中央那片沉静的星空,光点流转间,北斗七星正稳稳悬在天幕位置,猎户座的腰带重新连成一线,仿佛刚才那场混乱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哥,你看。”沈月痕的声音带着惊奇,她的指尖悬在透明球体上方,那些光点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像是一群温顺的萤火虫。女孩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久违的红晕,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却亮得惊人,“它们好像……在跟我打招呼。”
沈青枫的心猛地一软。这三年来,妹妹总是被源能反噬折磨得形销骨立,他还是头一次见她露出这样鲜活的神情。他抬手揉了揉她的亚麻色长发,机械臂的合金指节特意调慢了速度,生怕碰疼了她:“看来,我们月痕是天选的星轨校准师。”
月痕被他逗得抿嘴笑起来,左脸颊的梨涡浅浅陷下去,像盛着两汪清泉。可笑着笑着,她的目光落在星叟垂落的手上,又慢慢黯淡下去:“那个爷爷……他只是太想儿子了吧。”
沈青枫沉默着点头。他想起自己每次为了抑制剂跟人拼命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月痕出事。或许星叟的偏执里,藏着的也是同一种滚烫的执念,只是被岁月熬成了扭曲的模样。
“这里不能久留。”孤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已经能勉强站起身,右臂的绷带渗出点点猩红,却依旧挺直着脊梁,“刚才的能量波动肯定引来了蚀骨者。”
江清早已重新束好马尾,机械弓斜挎在肩头,箭囊里的电磁箭泛着警惕的蓝光。她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通风管道,金属壁上传来细微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管道爬行,“至少有两队三阶以上的,速度很快。”
沈青枫将战术背心重新套上,肩胛的伤口被布料牵扯得生疼,他却浑不在意地活动了下机械臂。合金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银蓝色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带着凛冽的杀意:“正好,刚才没打够。”
月痕连忙拽住他的衣角,小手冰凉:“哥,别硬拼。”她仰头望着他左脸颊的疤痕,那里还沾着刚才溅到的血渍,像朵狰狞的花,“星轨仪已经修好了,我们该走了。”
沈青枫握住妹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渗过去:“放心,你哥的命硬着呢。”他转头看向孤城,眼神锐利如刀,“左翼交给你,我带月痕从右翼突围,江清殿后。”
孤城比了个oK的手势,拳头在胸前轻轻一捶,骨节发出沉闷的响声:“老规矩,峡谷出口汇合。”
江清已经搭上了电磁箭,弓弦绷得笔直,箭镞对准通风管道的栅格:“祝你们好运。”话音未落,她手指一松,箭矢如闪电般射穿栅格,管道里传来凄厉的嘶鸣,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
沈青枫拽着月痕冲向地下室的侧门,机械臂在身后展开能量护盾。刚冲出门口,就见三只蚀骨者正堵在通道里,它们的外壳泛着铁锈色,多棱形的头颅上嵌着幽绿的复眼,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点点黑斑。
“抱紧我!”沈青枫低喝一声,将月痕护在怀里,机械臂突然切换成链锯形态,高速旋转的锯齿发出嗡鸣,蓝白色的火花四溅。他迎着蚀骨者冲过去,链锯切入外壳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墨绿色的体液喷溅在他的战术背心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月痕死死埋在他的胸口,不敢睁眼,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蚀骨者的嘶吼。哥哥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湿透的衣服传来,像是最坚固的盾牌,让她莫名地安心。
通道尽头的光线越来越亮,沈青枫一脚踹开锈蚀的铁门,带着月痕冲进环形峡谷。酸雨过后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漏下几缕苍白的阳光,照亮了满地的金属碎片,像是撒了一地的碎玻璃。
“哥,你看天上!”月痕突然指着天空惊呼。
沈青枫抬头望去,只见裂开的云层后,星轨仪修复后的星空正缓缓倒映在天幕上,那些原本错断的星辰重新归位,流转的光芒在云层上织成璀璨的光带。北斗的勺柄指向远方,猎户座的腰带闪着银辉,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这一刻,轻轻舒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星叟临终前的话,想起那张泛黄的照片,想起机械臂内侧与星图吻合的印记。或许从一开始,他们的轨迹就早已被星辰写好,只是需要穿过无数硝烟与血火,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道星轨